痛叫响起,那人被含有灵力的石子正正好掷中膝盖弯后边,脚下一软,瞬间扑通跪倒在地上。

不少人认出来了,这名弟子是范则之。

之前慕煜就介绍过他,说是他的人,大婚当晚会留在梁遇身边帮忙接应。

梁遇:“忘了和你们说了,他也是魔修。”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给惊呆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范则之奋力挣扎了下,没能爬起来。他心知这回是躲不过了,扭头看着梁遇一点点走进,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咬牙叫道:“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可信的,枉他这么信你,你却出卖我们!”

“衡明宗都这样对你了,你却还是要站在他们那边。你说,你是不是天生贱命!”

他明显还有许多粗言秽语想说,却全数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痛叫。

原是梁遇一脚踏上了他的脊梁。

“谁给你一口饭你就感恩戴德,谁踹了你一脚你就怀恨在心想着要反咬一口,如此简单到无脑的思维,你是狗吗?”

范则之的头发被往后狠狠一扯,强制性地逼迫他仰起头来。

梁遇微微弯下身子,对上对方痛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人,自有我自己的主张。”

第71章你不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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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范则之最终被带走了。

具体的处理如何,梁遇并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赶在季元卿出发前往荒境之前,他找机会私下见了对方一次,将无名的作用以及当时他在荒境救下楚宴峤的经历简明扼要地提了下。

梁遇:“无名此刻就插在靖祟塔侧面那座山崖上面,若然没有你,短时间之内应该没有人能够靠近荒境中心,将它给取走。”

季元卿轻轻地嗯了声,听得很认真。

“但是让它留在那里,终究是个隐患,”梁遇说,“所以我想你……”

他突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太礼貌,不太像对一位仙尊该说的话,而更接近于面对同辈好友之间的随意。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漂亮仙子的眼神太过专注,也可能是那段与白白相处的日子留下了痕迹,但总之,不太好。

于是梁遇改口道:“所以想麻烦您,找到时机将无名带回来,并且最好对戴长老他们保密。抱歉,刚才有点着急,说话没注意。”

“没关系。”季元卿几乎是立即就答道。

他回答得太过于迅速,简直像是从听到那个“您”字开始就在等着这一刻。

“没关系。之前那样说话就好了,那样更舒服,”顿了下,季元卿重复道,“带回无名,对其他人保密。好,我会做到的。”

梁遇有些许意外,既是因为对方先前的回答,也是因为后来这个承诺也来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因着对方的坚持,他提出疑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把称呼给改回去了:“……你不问问为什么要瞒着戴长老?”

“你若是存了坏心,便不会揭露范则之的魔修身份,更不会告诉我无名的作用以及如今所在地点。”

季元卿垂下眼睫,呼出的热气在这寒冷的冬天中化作白雾:“我相信你。”

梁遇感觉腓腓这种神兽很可能未曾完全适应人类社会,并不知道其实人们很少会这样郑重而又直白地向一个人表达信赖。

但细说起来,这话又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反倒像是他多心了。

梁遇移开视线,抬手碰了下一旁盆栽绿叶上的露珠,也轻轻地嗯了声。

季元卿又说:“你明日若是真的见到慕煜了,切记万事小心。”

虽说他主动请缨时确实想的是孤身一人前往荒境,然而此时事关重大,对方又人多势众,衡明宗是万万不可能真的让他就这样独自前去的。万一真有什么事,多个人好歹也多个传话的机会。

除此之外,戴仲冯要连夜与朝廷以及其他门派商议对策;而以卷宗上的精血作为索引作法,阵法又将慕煜所在的位置指示向了另外一个方位衡明宗显然未能全然信任梁遇,甚至很有可能还在暗暗提防他的后山一说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这么兵分三路的分配下来,接下来日子里留在宗上的居然只剩下了一位坐镇的乐长老。

乐长老本身,在灵力上又并非特别出众。这么说来,明日一起埋伏在后山的虽然有部分师兄弟姐妹,但看来更多的是要靠梁遇自己了。

梁遇应声,说知道了。

告别季元卿,他在回去的路上收了封信。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寄来的,自从走了之后,楚宴峤隔三差五就要寄一封信来。每封信必做的事情首先是絮絮叨叨地汇报自己做了什么,说慕煜的坏话,说魔修好坏、慕煜怎么这样啊、父皇居然放手让他参与处理这么重要的事务了,好兴奋又好紧张还有点害怕做不好……

其次就是抱怨梁遇的回信好短哦,怎么这么敷衍,最近在做什么,外面很危险不准乱跑!!

信的最后还是例行那些,撒泼打滚地说自己好想回来见梁遇。

梁遇回他,这才几天。

然后楚宴峤就生气了。这次的信件一打开,梁遇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满纸张的“你不想我吗”,字迹愤怒得都要越出边框了。

数了数,写了整整五页。

这五页里没有其他内容,就是不停地重复质问这五个大字:“你不想我吗”“你不想我吗”“你不想我吗”……明明是信件,读起来却吵得令人头晕。

透过纸张,梁遇都能想象出楚宴峤在灯火底下满怀着怨气写信的样子。

梁遇揉揉太阳穴,都不知道回什么好,第二天干脆塞了张空白信件进信封,权当做回信。

刚塞进去,房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