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它现在到了我们手中,”戴仲冯对着时序,“还有无其他人知道此事?”

时序:“放心,我知此事事关重大,自魔修暗室库房发现后便马上呈来了,期间并未让任何人察觉有异。”

戴仲冯:“不错,此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他见到吴秋安看着时序,补充道:“时序是我同门师弟,我们相识多年,称得上是生死之交,他自是可以信任的。”

听闻此话,吴秋安才点了下头,将视线收回来。

初时还抱着不以为意的心态,如今知道了它的来历,吴秋安在把剑放回剑盒之前难免多看几眼:“这就是那把杀了无极天尊那无名娘子的剑?没想到如此普通,还没有姓名。”

“谁能料到,靖祟塔封印的最关键一环居然不在塔里。”

“无名剑,杀无名,”他哼三⑨凌㈠㈢⑶㈦1㈣笑道,“倒是有趣。”

那把能破除虫梼封印、惹来天下大乱的剑,最终由吴秋安收了起来。

从他房间里告退,戴仲冯和时序两人走出来,并肩而行。

“吴掌门他醉心武学,有时在人情世故方面便难免疏忽了些,你不要多心。”戴仲冯说。

“无碍,”时序说,“兹事体大,吴掌门有所防备也是应当。”

师兄弟二人久未相见,聊了个痛快。

分别时,时序说:“是了,其实即使不是为了此事,我今日原也是要来亲口说声道别的。”

“家中娘子有喜,她不喜我身处江湖纷争当中,亦不喜我常忙于宗上事务无暇陪伴,”他有些无奈,又有几分羞涩,“被她叨念得多了,我也开始觉得早早归隐田园不错。”

“原来如此,”戴仲冯听着,初时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哑然失笑,“那就随你吧,只一点,以后别忘了师兄才是。”

“怎会,我还想让我未出世的孩儿认你作义父呢,”时序说,“最近我二人总在苦恼孩儿叫什么名儿好,你向来是文采最佳,不若给些提议。”

“何须我来提议,‘慕’这姓氏,自然是叫什么都好听的。”

慕时序笑了。

两人谈笑间,探子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吴掌门他”

“什么?”有旁人道,“吴掌门好端端地在这儿,能有什么事。”

“不是吴掌门,”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是吴掌门的妻儿!吴掌门的妻儿被魔修”

他突然不说了。

第69章一切安好

【价格:1.54986】

第六十九章

之后的场景便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快速略过。

先是满目的白,漫天的纸钱,以及如泣如诉的哀乐。在压抑的哭声当中,吴秋安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失去了妻儿的事实。

远方的家中,他那青梅竹马的妻子和刚学会走路的儿子一同被怀恨在心的魔修所杀害了。

一同失去的还有他那只受伤眼睛的视力。

瞎了一只眼的吴秋安变了,变得更加阴沉、嗜血。这次事件无疑大大激发了他与魔修之间的矛盾,隔着血海深仇,双方一度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此后的几十年间,他都像一头绝望的凶兽般死死咬着魔修不放,誓要从对方身上咬出血来。

慢慢的,魔修开始落于下风。他们在吴秋安持续性的疯狂打击下伤亡惨重,变得收敛了许多,不复以前的嚣张气焰,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吴秋安在这场弥漫着硝烟的战争当中取得了明显的胜利,但这一切在他杀红了的独眼里显得并不够,远远不够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要用这世上所有魔修的血来祭他的剑。

可是在几十年的对峙期间,感到疲倦的不仅仅有魔修,也包含有绝大部分的正派人士。

魔修的行事变得低调了许多,秉承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大家对他们的态度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大部分的门派已然不再出手去做什么措施,默认了他们的存在,使得江湖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只有衡明宗还日复一日地沉浸在仇恨当中,让所有人都感到厌烦疲倦。

新加入的弟子对于不曾经历过那些魔修气焰嚣张的日子,更没有这么多的刻骨仇恨,其实并不很能理解这种行为,私底下偶尔也会抱怨几句,获得不少赞同的声音。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终日喊打喊杀的日子,渐渐的,衡明宗的人变少了。

常年的争斗掏空了它的底蕴,没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它的繁盛明显不如昔日。即使有人留了下来,他们在追杀魔修的时候往往也并不那么认真,草草了事,仿佛只是在走一个固定的流程,好回宗交代。

吴秋安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可是他逐渐老去,被伤病和疼痛缠上,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

对事物的失去掌控使得他的脾气越来越差,他的面容一天比一天阴沉可怖,变得暴躁易怒,终日呆在房间里喝酒,动辄呵斥他人。

他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

戴仲冯将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却也无能为力。衡明宗上的氛围令他都感到窒息,只能靠时不时外出透气缓解。

有次远行时他恰好经过慕时序如今所居住的村落,和旧友好好地叙了一次旧,得知昔日的师弟如今过得很好。

因着慕时序是从衡明宗来的缘故,村民们都对他很是尊敬,不仅给予他不少帮助,甚至还在不久前推举了他为村长。

当初慕时序苦恼孩儿名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再次相见,那名孩子早已经落地出生,一步步长大成为翩翩公子。他没有继承自己父亲在修行上的天赋,却靠后天的努力考取了秀才,在镇上开私塾谋生。如今娶妻过后,慕时序的孙儿也出生了。

戴仲冯从慕时序的手中接过襁褓里的婴儿,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他叫什么名字,取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