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南絮，”她用手肘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宽大的条纹病号服，问，“你怎么来了？”

嘉令承立马伸手扶她：“慢点。”

梁南絮看着她手上的病号环，干巴巴地说：“班主任要我来看你我，我还带来了这两天的作业。”

嘉令承目光在梁南絮身上停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太好，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我妹妹病才刚刚好”

嘉乐打断他说：“哥，我想喝水，你去帮我倒一点。”

嘉令承：……

他很想再留一会儿，但是嘉乐很明显想让他暂避一下，他尊重妹妹的决定。至于梁南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服，想：不过是个穷酸的书呆子。

嘉令承走了之后，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梁南絮先笑了一下，这一笑，一下打破了他身上那层冷冷的壳子，显得有点傻气。

他说：“嘉乐，你哥好凶哦。”

“你是傻子吧？”嘉乐瞥他一眼，“你到底来干嘛？”

“你一直不来上学，”梁南絮支支吾吾地说，“又不回电话，我很担心你所以就找了班主任问了你的医院。”

“我能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梁南絮在她床边蹲了下来，抬眼冲她笑，有点像那种傻傻的大狗，刘海有点长了，遮了他的一点眼睛，“但是看见你我才放心。”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肉麻，赶快低头翻包，在一堆试卷里面翻到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嘉乐。

“帮你求了一个长命锁，”他低声说，“不值几个钱，留着吧。”

嘉乐抿了下唇，想拒绝，但是还是接过了，握在手心里。小盒子沉沉的，有点硌手，但她握着，忍不住唇角上翘。

梁南絮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真的带了作业来。”

嘉乐说：“给我看看。”

嘉令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嘉乐和那个书呆子正在一起做卷子，卷子摊在桌面上。他柔弱的、大病初愈的妹妹，正在和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头对着头，偶尔轻声交流两句。

嘉令承叹了一口气。

043｜傻子

41.

嘉乐把手伸进口袋里，把玩着折刀。

她好久不见的前男友站在她身旁，手腕上吊着一个用红绳穿起的长命锁，和她一起往主城走。那个长命锁她绝对不会认错，那时他俩闹得还挺不愉快的，嘉乐直接把长命锁扔到他身上，让他滚得远远的。

问题是……

嘉乐闷不做声地看了他一会儿，梁南絮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像小狗一样跑过来，冲她露出一个笑来，傻兮兮地叫她：“嘉、乐！”

没错，梁南絮，好像傻了。

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居然能安然无恙地把嘉乐从丧尸群里带了出来。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嘉乐，甩都甩不开。人又是傻的，只知道围在嘉乐身边叫她的名字。

算了，等到了主城去看看。嘉乐想，脑子的问题，她能治好吗？

梁南絮跟要去春游的小朋友一样兴奋，时不时拉着嘉乐跑到一边去，给她看树上结了能吃的果子，哪里的水塘里有肥肥的鲈鱼。嘉乐怕他自己乱跑碰到丧尸，一直跟着，结果发现他野外生存能力惊人，甚至能用小石子把树上结的果子打下来。

嘉乐和他一起坐在树枝上，他一爬上来，树梢就危险地压低了一节他只好退回去一点，坐在树杈上，委屈兮兮地看着嘉乐。

嘉乐看着好笑，挪过去一点，伸手把他的刘海拨开，看见他熟悉的眉眼。

真奇怪，本来以为已经全都忘记了，这两天居然又慢慢地想起来了。

“梁南絮，”她轻轻地说，“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可是很聪明的。”

梁南絮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那双深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他偏了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果子递给嘉乐，果子被鸟啄得坑坑洼洼的，他把烂的部分掰下来扔掉了，只剩下好的那部分，献宝一样递到嘉乐面前。

“嘉乐，”他一字一句地念她的名字，“嘉乐。”

声音和以前还是一样的，有些凉，有些低沉。

嘉乐想，她本来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就算见面大概也是很久以后，两人都风尘仆仆，在哪个安全区擦肩而过，筋疲力尽，疲于奔命，在末世里连对方的脸都记不起来。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能同路一段，命运真是不可琢磨。

*

晚上的休息是一个问题，之前和孟栀她们一起走的时候，一个晚上可以轮流守夜。但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傻透了的梁南絮，如果真的无知无觉地睡过去，一个晚上就能被饥饿的丧尸啃得一干二净。

最后嘉乐决定上树，足够隐秘，就算有丧尸爬树，弄出的动静也足够把她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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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空间很小，梁南絮和她挤在一起，只能很委屈地收着脚，嘉乐都替他觉得挤，但梁南絮自己好像挺高兴的。嘉乐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还没感觉到困意，就觉得身边的人悄悄伸手把她的手指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