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不一会儿,一封密信便成。
她唤来一名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卫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之前他出丑,可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出丑呀。”林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冷冽,“这一次,就让他们沈家再出出名。”
沈言之今夜毫不例外的又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裤衩子都当掉了,欠了不少银子。
赌坊拿不到钱就不放人,只差人去通知沈家送钱来。
这一次沈展最先得知此事,立刻命人将沈言之从赌坊带回,银子还是他自己悄悄给的,但是也把沈言之打了一顿,然后关了起来。
沈展一向不爱过问府里这些事情,可自从辞官在家,他终日在府里的时间长了,也爱管些家常里短的事情。
他自认为没有将事情闹大,维护了他沈家的颜面,又勒令赌坊的人不得胡说,否则他永安候府,不会放过他们。
可饶是这样,沈言之小小年纪就好赌成性的事儿,也被不知道什么人散播开来,整个宣城都知道了。
永安候府在外面本来还是有些威严的,赌坊的人不敢得罪,可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敢。
百姓议论,大家都说沈家有眼无珠,为着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把谢家女抛弃了,真是倒返天罡。
骂声不断,大家都对永安候府嗤之以鼻。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沈念清自然也知道了,她却更加坚定了她对谢婉如的怨恨。
如果谢婉如不和离,这沈言之不就有人管教了吗?如今闹了一个又一个笑话出来,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她们府中的孩子都这般顽劣,以后她生的孩子也不优秀,就不喜欢她了呢?
都怪谢婉如,都嫁给她二哥了,就不能好好的打理府中事务,做一个本分的主母吗?
而柳姨娘自从被救回来,就极少出自己的院门,她房里都是跟了她很多年的丫头,都是踏实人,没旁的心思,她这样躲起来不出门也安全,每日都只在自己房里转上几圈,外面是一步都不踏的。
就怕不知道哪个地方,又突然冒出来几颗圆溜溜的珠子来。
她本来月份也大了,沈老太太期盼着她能生下一个儿子,对她闭门不出的事也不在意。
只是她的肚子越来越大,隔壁的付柔就越来越生气。
因为沈念安每日从外面回来,都要去瞧那柳姨娘,加上沈言之又被永安候给关了起来,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到,心里都是怨气,吃饭都能把筷子戳断的那种。
她甚至动了再给沈念安生一个儿子的念头,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柳姨娘房里,沈念安见桌上只有茶水,正想使唤小厮去拿一壶酒,又见柳姨娘的肚子鼓鼓的,已经快要生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怕酒气熏了孩子。
“今日过得可舒心?你月份越来越大了,要时刻小心,接生婆子我已经在找了,你不必担心。”
沈念安平静的问道。
柳姨娘眉眼带笑,只说每日身边的人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很好。
若是早些时候沈念安对她这般关心,柳姨娘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可现在知道他维护付柔,连付柔谋害她和腹中孩儿都不管不顾,现在只觉得沈念安这些话都是虚伪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终于体会到谢婉如当初的不易。
这沈府里的人,是多么善于伪装,半分真心都没有,她从前不在意,只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如今却不同了,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她必须为孩子着想,在沈府占据一席之地。
柳姨娘心中非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如往常那般温柔地道:“有二爷的挂念,又有霍神医的安胎药,妾身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因为先前那一趟,霍神医说生产的时候恐怕会有些困难。”
说着,柳姨娘露出微微恐惧之色,“妾身听闻那日现场有几颗珍珠,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她这话说完,似是无心。
沈念安极力掩盖心虚的表现,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何尝不知自己对柳姨娘有所亏欠,她腹中也是他的孩儿,但一想到如果付柔做的事被发现,付柔母女三人在府里的日子都会很难过,这份愧疚很快又被无奈所取代。
“你且放宽心,我这几日忙完手里的事儿,待你生产之时,我定会亲自守候在外,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沈念安许下承诺,试图以此安抚柳姨娘心中的不安,却并不提那事儿要如何解决。
沈念安当初听了付柔的解释后怀疑起了谢婉如,可后面他查了,府里没有任何下人能接触到谢婉如,且谢婉如身边的人都是谢府的人,和离后她都带走了。
这事儿不是谢婉如做的,便只能是付柔。
毕竟谢婉如如果想害他的孩儿,对沈言之下手不是更为直接吗?杀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对谢婉如来说,毫无意义。
第152章 永安候府入不敷出
柳姨娘微微一笑,那笑中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妾身相信二爷定会好好保护我们母子,只是这世事无常,妾身只愿腹中孩儿能平安降生,健康成长。”
她言罢,两人皆陷入了沉默,屋内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柳姨娘轻轻的腹鸣声,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沈念安心虚,不知道还能怎么说,终是待不下去,找了个由头便匆匆离去,留下柳姨娘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深知,在这沈府之中,唯有依靠自己,方能护住这来之不易的骨肉,沈念安每日过来,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从未有半点真心。
夜深人静之时,柳姨娘悄悄唤来贴身丫鬟,低语吩咐了几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智慧。
她知道,为了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她必须开始布局,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她每隔几日,就会让身边的人去与沈从安汇报,所以梅苑的一举一动,沈从安不花半点心思便了如指掌。
沈府没有年轻妇人能撑起场面,料理铺子,沈念安又被皇上厌弃,近年来怕是都从不了官,沈老夫人便让沈念安负责这些琐事,试图让沈念安掌握沈府命脉。
这样就算以后沈从安继承永安候的爵位,也要掂量一二。
父母之爱子,则计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