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向她：“你说。”

天女说：“这世上，善人是值得渡的，那恶人也是值得渡的吗？若是如此，恶人为何值得善果？”

你说：“这世上，有人生而为恶，有人不得已而行恶事，冥冥之中，都是规则而定，在人世间，这是所谓的命运。”

耶夜那听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在这一点上，他们想到了一处。

你伸手，一支荷叶出现在你的手心，荷叶上飞出两朵白色的莲花。你继续对提问的天女解释：“一切生灵在产生之初，就如这两朵白色的莲花。他们诞生于人世，于是有了本性，有的本性是恶的，有的是善的。”

说罢，两朵莲花之中，一朵成了黑色，一朵成了红色。

“在命运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因每一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对于每一朵白色的莲花而言，若是有得选择，他们未必想要变为黑色。我们说的度人，便是令这莲花变回最初的纯净模样，这也是人们所说的佛性。”

天女说：“这太难啦，世上那么多恶人，那么多苦难。”

你微微笑道：“修行路艰，向来如此。”

午课结束，弟子们纷纷离开大殿，耶夜那朝你走了过来。

他说：“菩萨的讲道很精彩。”

“尊者可有见教？”

耶夜那却摇了摇头，只说：“我听菩萨讲道，倒是想邀请菩萨去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

“去地狱深处。”

耶夜那沉静的双瞳看着你，缓缓说道：“我来到地狱，便是因为前些日子捕捉到一丝灵机，从地狱浑浊无序之中抽出恶之本源，将其关押在地狱之下。方才听闻菩萨说，一切生灵生而纯净，只是命不由己。如此，不如与我前去看看这个本源之物，我十分好奇，在菩萨看来，那东西究竟能不能度化。”

你们猜地狱深处有谁

要开始炖肉了嘿嘿

第082章 | 0082 痛苦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你随耶夜那走出了十轮塔，此时的地狱与你记忆中的大有不同。

相比记忆中存在秩序的地狱，你与耶夜那当下所处的空间里，昏黑污浊，混沌变换，不存在一个天和地，一切事物混杂在一起。无数可怖的鬼魂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攻击，不一会儿便成了一道道碎片，被从其他地方汹涌而来的鬼魂吞噬。

耶夜那道：“地狱在逐渐回到秩序之中。”

你凝神看向面前的景象，果然从混乱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那些包裹着痛苦、仇恨等等负面情绪的污浊之气正在朝一个地方涌去，伴随着污浊的减少，疯狂的鬼魂开始懂得躲避、藏身和停战。

耶夜那手中的天杖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这一片黑暗，令你看清了这里。

不远处是一条河流，里头溢满了鬼魂的哭喊之声。你记得这里离开西昆一中后，你曾乘船来到此处，踏入往生池。

“这里怎么没有往生池？众生该如何轮回？”你惊讶地问。

耶夜那看向你：“轮回是何解？地狱混沌，恶鬼拥挤，不曾有过轮回一说。”

你震住了，忽然意识到，此刻地狱竟然还没有轮回。

耶夜那凝视了你几秒，却没有多问。

耶夜那与你走在地狱之中，这里的空间也与你记忆中并不一样。

你之前所在的地狱分为多层，每一层皆有出入口，亦有黑老爷、白老爷等公职人员进行管理，就连交易都有刑期交换的规则。而你跟耶夜那走了一段路，便发现此处的空间错乱，地面不是平坦的，近处好像是远处，远处好像是近处，每一个拐角看起来是直的，转眼便成了弯曲的，一条路与另一条路相连，而连接点却违背了一切常理。

所幸耶夜那对此地十分熟悉，终于在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你们来到了一处蜿蜒曲折的巷子内。

你认出了这里，这原是泥卢都的东北角。

墙面有无数个黑漆漆的洞口，而你们面前所在的，便是你和蒙祈被困住的那一处洞口。

这处洞口果然和耶夜那有关系。

“到了。”耶夜那说。

你闻言，抬手一点，莹莹之光照亮了洞穴内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牢，约有三米高，地面流淌着浓稠的黑色岩浆，散发着极为不详的气息。

在铁牢之中，有一个狼狈的少年跪坐在地面，他一头黑色长发，瞳孔和岩浆一样漆黑，透露着绝望、死寂和怨恨。少年的脖颈和四肢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浑身布满了伤痕，伤口里流出浓稠的黑色岩浆，汇入他身下那一池可怖的岩浆之中。

一道金符隐隐在他头上闪现，一缕缕连着少年身上的锁链，上头有耶夜那的气息。

你看清了他的脸，浑身僵在了原地。

少年有着一张跟唐玉一模一样的脸，可不同于唐玉，更不同于他的前世迦桑，他不再高高在上，趾高气扬，而是没有尊严，甚至不存在作为人的神智地被锁在这里，像一只狗。

那少年看见了你，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粗壮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他嘶吼着，喉咙里发出富有威胁性的声音，像一头未开化的凶兽，随时随地都呈现着攻击的姿态。

“他是那若迦，从恶之本源中诞生，而恶诞生于地狱，是世人一切苦难怨恨等负面情绪的化身，也可以说，他是地狱本身。”耶夜那说。

暗藏在漫长时间里的因果终于冒了头，你朦朦胧胧之间感悟到了自己与另外两人之间最初的联系。

你下意识地朝那若迦走去，缓缓地在牢笼前蹲下。

嘭

他撞上了你面前的牢笼，额头抵着铁笼，急不可耐地想要靠近你。你看见他眼里溢满了某种急切地哀求，喉咙中发出沙哑的低吼声，却无法开口说话。

你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将你的真言缓缓注入他的灵台之中。这一刻你才发现，他的体内并无血肉，也无脏器，只有一片混沌邪恶，在他受伤时化为黑色岩浆，从他身体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