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带我出门,明天就能放我自由,后天就能不要我,大后天就能移情别恋。

我让他连说三声“我爱你”,这才将信将疑的跟我哥出了门,去了本市还算出名的游乐场。

欢声笑语,热火朝天,尖叫声冲破云霄,组成欢欣的乐曲冲进耳膜。

刚踏进去我就想回家了,出门归出门,我是真不爽一群人跟看猴一样盯着我和温祈年,呆在原地跟块木头一样傻乎乎的。

“他们都在看我。”我对温祈年抱怨,想起以前发生的事,心里的不悦一层叠一层的往上冒,“别又有不长眼的人冲上来乱勾搭调戏,我看起来很随便吗?”

我才不是个随便的男人,一群恶心扒拉的贱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长那么丑哪里来的脸跟我搭讪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正和我哥撒娇抱怨,立马有一个身材高壮、肌肉膨大的男人走上来。

“?”

我真不明白我全身上下哪点有gay的气质,怎么全是死同性恋来找我?我他妈最恶心这种人了!

这个死同性恋装得还挺礼貌,尽力夹细他的破锣嗓子,跟大嗓门会震碎我似的:

“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我冷脸无视他的请求,脚步缩啊缩的躲到温祈年身后,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滚!”

死同性恋脸色微变,没想到我这么下人面子,额头青筋暴起,他生气的模样非但没有让我恐惧,反而让我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破坏欲。

我往他脖子上瞄了两眼,那里有充满生命力的大动脉,仿佛血液在汩汩流淌……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忽然,我哥伸手摁住我的手腕,我打了个激灵,从渴望中惊醒,瘪嘴看向他,用眼神控诉。

温祈年用眼神让我滚一边儿玩,我对他调皮地吐舌头,转头去买票准备坐旋转木马。

站在购票站里,我掏掏口袋,突然发现手机都在我哥那儿扔着,我无事一身轻的跟在他身边,身上半毛钱也没有。

眼巴巴盯着那些买票玩旋转木马的人,我眼馋地要死,渴望的眼神让卖票的阿姨都开始心软了,直叫着喊“这可怜孩子,我帮你买!”

我才不要让她给我买,不过就是看中我长得好看才这么说的,我有我哥给我买。

“愣着做什么。”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回头就看到温祈年站在我身后,那个死同性恋不知道滚哪儿了,也不知道我哥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的眼馋终于能得到解决了,连忙摇着他的胳膊,手指殷殷切切的指向卖票站:“哥哥哥,给我买!我要坐旋转木马。“

温祈年揉我的脑袋,黑溜溜的长发缠在他的指间,我低下头让他随便撸,讨巧卖乖:“他们都在玩,我也想要,给我买好不好?”

温祈年看了一圈周围吵闹着玩旋转木马的小朋友,表情和上次买棉花糖时一样的淡定:“行,在这里等着,别跟陌生人说话,别吃别人给的东西,有事就喊我。”

我咧嘴笑了笑,连连点头。

温祈年离开之前还给了我一支冰激凌,我坐在长椅上等他回来,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在人群中靓丽显眼的身形。

我哥真好看。

我美滋滋的舔了口冰激凌。

“小九……”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的动作滞涩在了原地。

这声音可真熟悉。

不过在记忆里,她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激动地喊我名字,

我没有回头,舔弄冰激凌的动作放缓,蓦地笑出了声。

舌尖懒懒地抵在上颚,冰凉的冰激凌融化在我嘴里。

我回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女人站在我身后,脸色蜡黄,身形佝偻崎岖,唯有眉眼可见年轻时的几分艳丽。

她正神色激动地盯着我,炙热如火的眼神像条蠕动的蛆虫,在我脸上阴嗖嗖的爬行。

“小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妈妈啊!”老女人嗓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温柔,难掩激动,她冲上来想握住我的手。

我躲开了她的手,护住才吃了一半的冰激凌,面上温和:“妈妈?我知道啊。“

这是我妈妈啊,这也不是我妈妈。

我的妈妈是用乳汁日夜哺育我的温祈年,她算什么东西?

身上流了点儿相同的血,就敢说是我的妈妈,她也配?

“你还记得我!”老女人的情绪像沸腾的开水,转瞬间激动起来,咕嘟嘟的冒着泡。

“小九,我找了你好久,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慈祥地端详着我的脸,满目爱意,接着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

“……我之前联系你,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是不是温祈年在控制你?!”

她又一次来抓我的手,我见她学不会善罢甘休,只好勉强递过去一只手给她握着。

舌尖舔着快要融化的冰激凌,我不喜欢融化的冰激凌,我哼了一声,想着待会儿得让我哥给我买个新的,嘴上应声:

“嗯,他控制我。”

这女人潸然泪下的速度还挺快,一副我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我盯着她做戏的脸,忽然明白我哥年轻那会儿那么热衷于布局做戏、玩弄人心的恶劣心思了,这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