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附近没监控,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查不到他拖着记者进了房间里面。

那个男人懂得利用情绪、利用环境,利用外界任何能利用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难道会相信一个情绪激动、口齿不清的人吗?

而江记者,如果想要反驳的话,完全可以说是迷路,把和他见面的场景进行艺术加工。

至于那把扫把,那名记者既然敢只身深入险地调查,又怎么会不知道销毁证据的重要性。

这一切的一切推测和判断,都是他基于心理学带给他的底气。

眼睫不安地颤动着,顾星阑动了动手指,微微抬头,看向记者群中间那抹高挑优越的身影。

“我……确实去见过黎夫人。”

清纯如男大的声音响起。

像把重重的锤子,狠狠地砸碎了大厅静得不像话的氛围,犹如冷水溅进油锅里面,瞬间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浩狂笑出声,面目狰狞,指着顾星阑的鼻子扬声道:“看!你这个不安好心的狐狸精!把我们都辞了好让你在老爷不在别墅的时候私会别人吗?不可能!有我陈浩在别墅一天,就一天帮老爷守着别墅!生是昌谷别墅的人!死是昌谷别墅的鬼!”

顾星阑:“……”

“不过……”

江楚峥扬了扬声:“我只是迷路了,别墅这么大……”语气带着丝丝的委屈,续道:“我作为记者,是为观众发声,人民群众对芜水郊外这座依山傍水的大别墅有极大的好奇心,我心里也是想着可以拍一张宏伟的雨中别墅直观图……外面下雨,院子又种了那么多树,方向感很容易迷失,我不是户外专业的记者,迷路不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至于黎夫人,我很感谢黎夫人为我带了一段路,还好心拿了干净的浴袍给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末了,江楚峥还叹了口气,似是被冤枉而感到痛心。

解释的话一出,话题的风向似乎又变了。

“嗯……你说你在和泰的房间发现的?”童声童语响起。

俞锦用手点着下巴,慢慢走到陈浩面前,补充道:“可是我去找和泰玩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在啊,和泰的房间那么远,而且,里面除了和泰,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话罢,俞锦又走到黎泰贺旁边,牵着黎泰贺的袖子把人从顾星阑旁边拉远了:“黎叔叔,您不常回别墅,不知道别墅里面的人能有多肮脏,特别是一些小角落,说不定就发现了某些按耐不住性子的人假借什么名义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您要小心啊……”

黎泰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男人抬起眼,面向着记者:“不如大家把时间线捋一遍吧,我想知道别墅这么大,江记者是如何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视线微移,淡淡地看向顾星阑,眼里没有任何柔情可言,暗沉沉一片:“还刚刚好就遇到我家夫人。”

“至于……”视线又转向近乎颠狂的司机:“你嘴里所谓的同穿浴袍、从我家儿子的房间走出来,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话,不如你把看到的事、听到的话详细地说出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大家都认为自己有道理,就把证明自己的证据说出来,咱们逐个击破谣言。”

……

“凭什么!”

情绪暴躁的记者冲上前,被好几个人紧紧拉着,他怒道:“黎总,我这上闯天下闯地,就这暴脾气,按您这话,和审问犯人有什么区别!”

黎泰贺面上的笑淡下来,语气藏着针:“那你要让我怎么做,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要是你有戴绿帽子的癖好,就当我冒犯了。”

记者有没有戴绿帽的癖好他不知道,但黎泰贺一定有审问人的癖好。

顾星阑微不可察地用余光看向黎泰贺。

男人面上似是压着怒火维持体面的笑,看着就好像他真给这人戴了绿帽子。

可他的实际情况这人难道不知道吗?

倒不如是怀疑他的背叛和探究记者的真实意图。

想到这,顾星阑顿觉悲切。

如果是戴绿帽,顶多离婚,要是背叛黎泰贺,那……他的下场可能就是早上见到那群被拷在墙上的人一样,甚至是被悄无声息地绞成肉泥……

于是,顾星阑看向黎泰贺,面色苍白道:“刚刚在房间,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中午我从大厅离开后,就去到和泰的房间,听到动静才发现楼下有人倒在地上,这么大的风雨,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我面前……”他迈着脚,走到黎泰贺面前,一双眼睛似有说不尽的委屈,泛着点点泪光:“我是你的妻子,我的性格、我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怎么会给你戴绿帽?”

chapter74

“是吗?”

黎泰贺的笑意不达眼底,隐隐带着压迫感。

大厅本就风起云涌,现在倒也没有变化到哪里去。

只是顾星阑独自面对黎泰贺那双煞得人发抖的视线时,不免得全身的血液都加速起来,就像是在深山老林中遇到饥肠辘辘的黑熊。

“黎总。”

江楚峥微微垂着眼,唤了一声,脸红道:“其实,我会走那么远,又遇到黎夫人,也不完全是偶然,我早在过来时,就对着黎夫人带着仰慕和好奇,而且……刚刚对黎夫人的采访不尽兴,我只是按着自己的感觉走,没想到会出现后来的情况……”

“是吗?……你的理由我暂且信了,可另一位记者朋友呢?怎么会好端端冒着风雨天走到大树底下?”黎泰贺眯起眼睛。

“奇哥他肯定也想拍一组好的配图,我们此行不单单为了采访,更是为解答大众的好奇心。”女记者带着专注的眼神回完黎泰贺,又看向顾星阑:“对不起,黎夫人,是我们的人逾矩了。”

“小江!还不快道歉。”

闻言,江楚峥立马走到顾星阑面前九十度弯腰,眼含热泪,大喊了一声“对不起”。

甚至还微微破音了。

而其他四名记者,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气愤和悲伤。

要是再搭个棚子,组个敲锣打鼓的老年团乐队,这戏唱的不是《窦娥冤》就是《汉宫秋》,再不济也是《梧桐雨》,那叫个冤枉啊。

胜利的天平似乎走向了记者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