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记者总是用“大众视线”来作幌子问自己想问的隐蔽问题。

“黎总,您不用客气,我们已经喝过茶了。”记者扬着笑脸,轻声道:“今天来,还是想接着聊聊这阵子围绕贵公司的那些事”

开场说完,记者微微拧起眉,沉着声道:

“您也知道,在这信息时代,舆论场众说纷纭,有些声音虽没实锤,但也闹得沸沸扬扬,对您和公司的形象总归不太有利,我们今天会急匆匆来,就是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昨天晚上郊外死的四个人,其中两名外城的人都是您黎氏的员工,其实不单单是这一起,从上个月,我们陆陆续续接到举报,说贵公司有不少人无故失踪,您怎么看这无端猜测?”

黎泰贺神色沉稳,不慌不忙地靠向椅背,双手自然交叠、眼神清澈,语气平和道:“记者朋友,你是专业人士,比我更清楚,谣言比真相更容易‘跑马圈地’。”

“就说您提及郊外的那起事故,说实话,目前我还没接到确切通报,不过,不管死的是不是黎氏员工,只要有一丝关联的可能,我们绝不推诿,即便是外包项目的员工,黎氏定会尽全力配合警方彻查到底。”

“至于失踪,黎氏业务多元、项目遍布,员工经常出差、外派,有时遇到出国的,通讯不畅、行程紧凑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能凭着这个就判成‘失踪’。”

“每个月人事部门都有详尽报备,从差旅安排到工作调动,流程清晰透明,而这些匿名举报,怕是有人蓄意抹黑、混淆视听,想趁着舆论浑水,搅乱公司正常运转、损伤我们积攒多年的口碑,还望记者朋友们……能秉持公正,不要被不实的举报牵着走。”

“……”

黎泰贺这个人,胜就胜在,无论对方问什么、问多久、问多么离谱,脸上的语气和神态都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和负责,眼神无辜又坚定,仿佛下一秒就能为了人类事业凄凄惨惨戚戚地登上赴死台。

而这记者,总是在问着一些混着关键信息的离谱又无关的问题。

不像正常记者,更像是“拷问”嫌疑人方面的专业人员,用繁多、信息量大、调动人情绪的问题来试图从黎泰贺应对琐碎追问时,不经意暴露出的真实情绪或者下意识的反应,捕捉破绽或者异常的态度。

哪里还有什么青涩、稚嫩、懵懂的学生气,那身老练、宛如老狗的沉稳,完完全全就是一块久经风沙的铁板。

这群记者到底想挖掘什么内幕消息?

可黎泰贺别说露马脚,就连一根马毛都没掉出来。

从刚刚到现在一直聚精会神的顾星阑,听累了。

chapter61

“黎夫人?”

像是看见顾星阑百无聊赖的模样。

一位娇小玲珑的女生坐到了顾星阑旁边,声音温温柔柔:“能借一步说话吗?”

配合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下得噼里啪啦响,室内的温度逐渐泛冷,顾星阑搓了搓手臂,连忙把身体朝向另一侧。

从生理角度上讲,女性大脑中的海马体相对男性会更大,能更好地记住细节方面的东西。

要是距离近了,保不定就发现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特别是他夹嗓子的功夫比手机的变声器还假,能骗得了五大三粗的男生,实在骗不了细心如发的女生。

而且还是当记者的女生

……

黎家的夫人,从发丝到脚趾无一不是华丽精致,和调查的一模一样,确实是天仙下凡。

可性格……有一点偏差,不是平易近人,也没有从底层来的接地气。

看着沙发上穿着红裙的人,坐姿优雅,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是真的傲慢?还是被迫对她视而不见?

女记者得不到回应,慢慢移动视线。

看向主位上来来回回踢皮球的队长和黎家家主,又看向不远处、穿得年轻时髦的同僚,悄无声息地打了一个眼色。

“黎夫人。”

一道清澈男大的声音响起。

来人的身材恰到好处,留着当下流行的烫发、右耳一枚小巧的钻钉,更不用说优越的五官,几乎是这群记者中最时髦的一个,脸上的表情就像经过训练,知道什么角度的笑容最好看、最有分寸,道:“您这么年轻,我叫你姐姐吧?”

很简单的晕轮效应。

长得好看的人有先天优势,眼睛会先入为主地对对方形成良好的第一印象,并且会在潜意识里将对方视为安全、可信赖的人。

从进化心理学角度看,这和原始环境中快速判断一个陌生人是“朋友”还是“威胁”的机制很相似。

但……

他是一个男的……顾星阑快速侧过头,手指暗暗地蜷缩起来。

怕是这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黎泰贺。

现在不惜对他用上美男计。

“姐姐,我叫江楚峥,你可以叫我小江,也可以叫我小楚。”

“黎夫人。”女记者笑着接男记者的话道:“这个人是我们社里被评为优秀记者称号的同志,平时喜欢拍照片,他拍的照片不输国际上有名的写真摄影师。”

顾星阑:“……”

前面的感觉像杀猪盘惯用的诈骗手段,现在更像是销售常用的推销手段。

系统:[宿主,你放心吧,请相信您现在的打扮,没人怀疑您是长了多一个器官的人。]

“停。”

顾星阑动了动喉咙,皱着眉,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离开?”

像是对记者的到来已经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