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理由,就是你想告诉我的这些事?”
“不是我不接受你。”岳洋挣脱他的手指,“等你听完,你会不屑有我这个哥们儿。”
路子明又逼近一步:“万一我不在乎呢?”
“你太高估你的接受能力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卖过淫。”
岳洋没勇气直视路子明,垂下眼睛退后两步,静候他转身离开。
“没了?就这?”几秒钟后,路子明诧异的声音响起,“我真是……我能抱你一下吗?”
“啊?”
岳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抓住胳膊拉进怀里:“你真有毛病,就这点破事还担心个屁。”
“我跟很多人干过,还玩过群P,最频繁的时候每天都……”
“那又怎么样?”路子明打断他,“反正是过去的事。”
“我……”
“你什么你?你还想说细节?”路子明笑道,“这可不明智,我现在已经硬了,你再说就是勾引我。”
他这句话行之有效地封住了岳洋的嘴,岳洋木讷地站在原地,干巴巴地问你的道德底线怎么这么低?
“因为我爱你。”
“……”
路子明看不到岳洋的表情,只觉得他在自己怀里老老实实地像极了多年前的学生时代,不由得再次收紧手臂。
他勃起的分身坚硬地顶在岳洋的下腹。
“松手。”岳洋说,“我不打算再跟男人发展,我要走回正路,你也是。”
他感激路子明的宽容,但他真的累了也老了,没力气再跟爱情较真儿。他希望从此以后能过上循规蹈矩的日子,工作、结婚、生子、终老,感情对他来说既不是必需品也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个多余的变数。
路子明放开他,笑道:“我走了这么多年正路,早就烦了,现在我偏要斜着走,而且还要一条道走到黑,除非你结婚。”
“我肯定会结婚。”
说是这么说,但岳洋短时间内根本没时间谈婚论嫁,房地产形势依然严峻,策划公司夹在地产商与市场的夹缝生不如死,前途未卜的焦虑容不得他去谈一场心不甘情不愿的假恋爱。
路子明不是傻子,也是心里有数的。又过了半个多月,岳洋索性妥协了,只要晚上没有酒席就在公司等路子明来接,既然路子明不知难而退,刁难他也没什么意义,事事顺着他没准很快就厌倦了。
其实路子明的日子也不好过,同样是生意,采石场和贸易公司的经营手段却大相径庭。于会长并不看重Q市分公司的价值,用总经理的职位做人情看似大方,其实就是扔出一根鸡肋,公司是否盈利,盈利多少,根本是无关痛痒的事。但路子明偏偏要把公司做大,不仅是还给于会长人情,还要抓住一切机会赢得他的信任爬得更高。
每次看到岳洋,路子明都由衷地露出微笑:他之前是堵岳洋下班,现在却在十点以后才赶得过来,有时喝了酒还得岳洋亲自开车回家,完全违背了当初护送的初衷,却也慢慢养成习惯。
他仍旧与岳洋保持距离,也从来不应邀进门,事业为重,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经营感情,就算暂时得不到也好,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集团会议的一纸通知书送到桌上时,路子明紧绷了三个多月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于会长到底还是看在女婿周仁的面子上给了路子明机会,而不是只把他当成一只寄生虫。只要能参加决策层会议,就算毫无发言权,能去当一次空气也已经是莫大的提拔。
他必须追上岳洋的高度,不然连经济基础都没有,怎么给他安全感。
直到他出差前一天问到身份证的事,岳洋才想起他的身份证一直在自己手上,翻了半天钱包才从一堆卡里找出来:“没有身份证你怎么找的工作?怎么租的房?”
“我有多余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提供住宿。”路子明接过身份证,看一眼照片插进卡包,发动车子,“我身份证拍得不错吧。”
“去你妈的。”岳洋放松地靠在车座上,揉了揉半张脸,“……你原来打过耳洞?”
“五六个吧,”路子明用食指点了点右眉的眉峰,“还穿过眉环,左胳膊上还有两个眼儿。”
“嚯。”
路子明单手握住方向盘,拿出手机一心二用地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我还剃过光头。”
照片里路子明的光头锃亮,耳钉眉环也闪闪发光,叼烟拿着一把秃扫帚做贝斯手状,动作倒是很到位,表情却怔愣得像个白痴。岳洋看了第一眼就倒在座椅里放声大笑,又看几眼笑得更凶,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说你可真能折腾。
“谁都在年轻的时候傻逼过。”路子明看他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开车,“看我现在,多道貌岸然。”
“……是啊。”岳洋说,“说的也是。”
平时为了等路子明,岳洋都会在公司随便吃点,周末也会被他约出去吃饭,导致厨房和冰箱闲置了几个月。现在路子明不在,岳洋早早离开公司,买了猪肉和蔬菜准备回家炒几个家常菜。
同栋的邻居看到岳洋有点意外:“最近下班挺晚吧,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
“瞎忙。”岳洋让邻居先进电梯,低头向八九岁的小女孩打招呼,“瑞瑞。”
“岳叔叔。”
岳洋刚要逗她说点别的,却有人伸手扒开马上就要闭合的电梯门,横起胳膊顶住:“小妹妹你好啊。”钟领向女孩挥了挥手,又向邻居点头打招呼,转向岳洋,“这么巧?正想找你一块儿吃饭呢。”
岳洋勉强笑了笑,在钟领肩上友善地推一把,走出电梯。
正值下班高峰期,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岳洋避开人群,带着钟领走进小区的花园绿地。他整条右臂的肌肉绷到僵硬,皱起五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来干什么?”
“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钟领在两步之外停下,看似随意地寒暄,“这两天都没看到路子明,你们闹矛盾了吗?”
他早就知道岳洋退圈的消息,一直想跟他谈谈却介意路子明的存在。他偶尔会在岳洋楼下等过十一点,等到路子明下楼,等到岳洋房间灭了灯再转身离开。他的目的不是扰乱岳洋的生活,他只想挽回这段感情。
岳洋铁青的脸色让他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