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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各个单位、居民区早已?安静下来,但市队外不?远的?一条小吃街上,仍是灯光如?昼,热闹非凡。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沈青叶左右侧身,最后被岳凌川护在了身后,跟着他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一家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店外。
这家店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屋内屋外摆满了桌子,此时?正是人满为?患,喧哗异常,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有空的?位置。
老板打着赤膊,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脖子上搭个汗巾,手上还端着个大大的盘子,见着来人,豪爽地招呼了一声:“小岳来啦?自己坐自己坐,找位子自己坐!”
沈青叶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跟老板还挺熟的?啊?”
她有些意外,本以为岳凌川这种富家公子哥儿,出入都是那种豪华大酒店,再不?济的?,也是私人菜馆,这一点,从他平时请客的偏好也能看出来。没想到,他对这种路边的大排档倒也接受良好。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头一回来。
岳凌川已?经轻车熟路地拉着她到了一张空桌子前,闻言笑?道:“之前杨队带我来过几次,后来熟悉了,晚上又不?想吃饭的?话,我就会来这儿对付一顿。”
他说着,把桌子上东西收拾到一边,又拿纸把桌面重新擦拭一遍,就连凳子,也没放过。
他抬头招呼沈青叶:“坐。”
沈青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神色越发惊诧。
岳凌川顿了顿:“怎么,不?适应这种环境?”
“……还好。”沈青叶道,她主?要是没想到,对方干起活来竟然还是有模有样?的?。
在塑料凳子上依言坐下,沈青叶打量着四周嘈杂喧嚷的?环境,有些新奇。
岳凌川在对面看着她:“没来过这种地方?”
沈青叶如?实摇头。
父亲没走之前,她是家里的?公主?;父亲走了之后,母亲辞去了工厂经理的?职位,自己创业,公司越办越大,也是从来没委屈过她。
沈青叶不?说多娇气,但也是在富裕的?环境下长?大的?,这种大排档……还真没来过。
岳凌川见状神色有些懊恼,起身就道:“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就去别的?地方。”
沈青叶忙道:“不?会。”
她忍不?住笑?道:“岳少什么样?的?酒店没去过,还能?对这里这么推崇,可见味道是真不?错。”
岳凌川心下这才稍定,重新坐下,道:“这家店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不?比那些酒店差什么。”
他说着,拿过桌面上的?菜单,递给沈青叶:“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青叶扫了眼菜单,炒菜,烧烤,烤鱼……甚至还有烤全羊。
沈青叶挑了挑眉,抬眸看他。岳凌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言笑?道:“他们家烤鱼不?错,鱼肉鲜嫩,还没多少刺。烤全羊也好,不?知道老板从哪儿弄来的?羊,没有一般羊肉的?膻味儿。t?”
沈青叶道:“一整只全羊,太多了。”
她提议道:“来一份烤鱼吧,至于烤全羊,下次跟启明哥他们来的?时?候再一起吃。”
岳凌川应了声好,又根据自己的?经验点了几个菜,这才叫来了老板。
老板接过菜单,爽快地笑?了一声,让他们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六月的?天?,白天?三十多度,热得?人难受,到了夜里,晚风一吹,倒是多了几分凉爽。
两人相对而坐,沈青叶喝着水,面对着岳凌川,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向不?是什么会聊天?的?人。
办案的?时?候能?跟人聊得?风生水起,那是出于一定的?目的?。现在没有案子可聊,两人面面相觑,场面难免有些尴尬。
两人互相看了许久,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今天?这个案子”
两人都是一顿,旋即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岳凌川按了按额角,无奈道:“难得?休息,别说案子了吧。”
该讨论的?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没话找话,倒是更显尴尬。
沈青叶两只手抱着一次性水杯,看着对面的?岳凌川,眉眼含着盈盈的?笑?。经了这一下,她倒是慢慢放松了下来,说出心中好奇已?久的?问题:“岳队怎么会想到当刑警的??”
省城岳家,岳氏集团,不?说在淮阳本省,就是放眼国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这样?一个家庭出来的?少爷,选择进入警界,的?确让人惊讶。
岳凌川道:“我爷爷就是军人,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就想拿枪。后来又对破案起了兴趣,高考之后就顺理成章报了警校。”
沈青叶又问:“那怎么没留在莱阳?反而来了平江?”
平江经济发展水平虽然也不?错,但到底比不?上莱阳,一省省会。
更何况,岳凌川家就在莱阳,若是留在当地,家庭应该也能?提供更多助力。
岳凌川笑?:“我当一名刑警,就是想破案的?,还是从基层开始,稳扎稳打比较好。”
他说完,又看着沈青叶:“你呢?为?什么会想当刑警呢?”
沈青叶脸上笑?意不?变,目光却有些恍惚:“我啊……”
她透过岳凌川,虚虚看着远方。仿佛看到了幼时?的?自己被父亲带去单位里,看着他们训练、打枪、办案、审犯人的?情景。
当初年纪还小,其实并没有以后要成为?一名刑警的?想法,只是在父亲牺牲后,这个念头才逐渐扎根,直至根深蒂固。
她收回思绪,灿然一笑?道:“还能?是为?什么,感兴趣呗。破案抓犯人,多帅啊。”
岳凌川轻笑?了一声,锋利的?眉眼此时?异常的?柔和,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始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