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1)

也可能是年龄有些大了,邱望也没有了那些热恋时的狂热心性,和黄宇的相处一直都很平淡,平淡又和谐,这种日子过久了仿佛真的也就能把廉初给放下了。

虽然知道黄宇和廉初是亲戚,但也知道他们是那种从不来往的亲戚,既然黄宇从来不提,邱望也只当做没有这个人存在。

黄宇是个讲一些情调的人,喜欢吃西餐,但又因为身份特殊,所以经常去的都是那些隐私性比较好又比较贵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到包场的地步,但也很少会碰到什么陌生人。

这天很巧,邱望偶遇了朗路。

京城这么大,偶遇也是难事一桩,既然虽然之前有过一些不愉快,但是见了面也不能当作不认识,朗路这个人倒是不见老,身旁跟着的年轻帅哥估计是他的新欢。

朗路对于他们这些明星圈子里面的事情是完全的不感兴趣,也没有太过惊讶,原本也只是想打个招呼就各自去吃各自的饭,结果朗路却是一反常态的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共餐。

黄宇自然是不乐意,可是到了最后邱望也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他们现在其实早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讲,直到从朗路口中听到“廉初”的名字。

邱望本能地皱眉,甚至直接出言阻止了,想要把这个话题给硬岔过去,按理说朗路也是个老狐狸,不至于这样的自讨没趣。

可他今天还真就是有些反常,两句话之后又把这个话题给绕了过来,“我还以为廉初会对你死心塌地呢。”

邱望的脸色已经算不得友好了,“朗总,在饭桌上就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了吧?”

“无关紧要?”朗路轻笑一声,又捎带着把黄宇打量了一番,“对你无关紧要,对我来说还算要紧。”

邱望已经顾不得体面,甚至起身要走。

朗路又叫住了他,“别生气嘛邱总。”

他依旧是笑着说:“当个玩笑话听一听也不行吗?”

邱望勉强坐了回去,朗路便又开口说道:“我当年坐牢的时候还算有点威望,我又有那方面的嗜好,你懂的,其实有挺多小年轻都愿意对我献点殷勤,甚至巴不得被我吃些豆腐。”

邱望喝了口红酒,他想不通朗路突然之间这么坦诚的理由。

又听朗路接着说:“然后廉初进来了,他是我一眼就相中的类型,你猜他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

邱望逐渐握紧了杯柄,黄宇的手覆了上来,朗路看着这手笑道:“可惜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那个意思。那个时候他年轻,又被人欺负,挨打,还总被男人骚扰,我帮了他,他居然也没有一点点想要报答我的意思。”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听我说完。”朗路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我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想要告诉你。”

朗路说:“后来出了狱,他过得不好,想想也是,他无父无母,又坐过牢,还有一个总是惹事的弟弟,我想那会儿他应该是刻意接近我的。”

听到这里邱望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不意外,廉初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监狱里的那些小恩小惠还不足以使他献身,想让他陪睡也是有门槛的。

可是朗路却说:“我喜欢他,也乐意帮他,他给我做了一段时间的秘书,拿死工资,比他之前在台球厅打工要好一些,可也好不了太多,你是不是以为那个时候我们就搞到一起去了?”

邱望没想到朗路会问得如此直白,所以他也直接应对,“不是吗?”

“怎么可能。”朗路皱起了眉头,“他这个人犟的好似一头驴,我给了他那么多的暗示他都不接招。当然后来也确实是睡了,你猜是什么时候?”

邱望一直不愿意直视他,此时也抬起了头,朗路盯住邱望的眼睛,“你估计这辈子也想不到,就因为你要给你的影视公司拉赞助,你在他那里哭穷,他心疼你,看不得你这个大少爷受委屈,才跑过来求我。那我当然要抓住机会,只是他实在是让我生气,等你那边拿到了钱,他就头也不回地把我给甩了。”

朗路错开眼神,因为邱望的神情明显是呆滞了,又听得朗路轻笑一声,“你实话说,你是真缺那点钱吗,如果你肯向你的父母开口,这些钱会是你的阻碍?但是廉初这个傻子……”

“后来他和他弟弟搞游戏公司……”朗路全然不顾邱望过于失态的表情,“我气不过,就给他使了个绊子,我以为这回他一定会乖乖回来求我,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去找你,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想得到你。”

朗路似乎是说累了,长长的缓过一口气来,“你啊,就像那个愣头青,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扪心自问,他对你究竟怎么样……不过现在也好……”朗路笑着说:“他本来也不愿意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现在估计也还不错,自己一个人也应该比跟在你我身边要快乐。”

朗路说完便起了身,拍了拍邱望的肩,“跟你说了这么多,这顿饭钱我也就不跟邱总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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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望本就话少,这天回去的路上更是半句话都没有,黄宇坐在他身边半晌才说了一句,“那个人的话你也不能全信……”

邱望看了他一眼,倒是勉勉强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放心,和廉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把以后过好就行。”

黄宇还想再开口,但是看到邱望神色恹恹地,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虽然是情侣,但是平时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并不算多,黄宇经常去外地拍戏,所以两个人各睡各的也都习惯了,就算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完了之后大多时候也会各回各屋,都求个清净。

邱望当晚失眠了。

和廉初彻底闹翻的时候几乎是夜夜失眠,甚至到了需要依赖药物的程度,那是段痛不欲生的回忆,邱望不愿再往前回想。

不回想这里,可以想一下更久之前,初次见面的时候,廉初如同一个风尘仆仆的旅客,粗糙的外衣下面是难得令人称赞的内核,他好像一直都挺辛苦的。

那会儿也有许多不好的传言,邱望却从不那样去想,也就几年过去,怎么就认定了他是那种自轻自贱的烂货呢?

他想不通,太多的事情想不通,但唯独还记得廉初最早看向他的眼神,狡黠却没有恶意,他一眼就陷了进去。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条短信,这串号码邱望虽然没有备注,但也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廉初告诉他,这钱他是一定要还的,他明天会去直接去公司找他。

邱望盯着这条短信死死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笑的同时鼻子又有些发酸,他突然又想,或许廉初并不是假惺惺的仁义,他可能真的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一套不被旁人理解的原则。

邱望突然很想去找廉初当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这礼物是早就被他给丢了的,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廉初为什么要去煞费苦心的投其所好。

短信又发了过来,“邱望,你也不小了,凡事不要任性,我保证我只是过来还钱,不会打扰你。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把你现在的卡号发过来,我转给你。”

“不用了。”邱望打字的手都略微有些颤抖,“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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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戏拍的时候,黄宇通常也会陪着邱望去公司上班。

在上班的路上邱望就告诉了黄宇,“今天廉初会过来一趟,他之前有欠我一些钱,要过来还。”

黄宇犹豫了一会儿,“这种事,也不用他亲自过来跑一趟吧。”

邱望回过头看他,“他不是你表弟吗?你们也挺久没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