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学的是计算机,平时自己也能赚点钱。”廉若看着地板说:“我还在B市那边租了房,你明天跟我走吧。”
“跟你走?”
“郝斌成了独眼龙,知道你出来肯定要找你麻烦,你又不想跟邱望在一起,还待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你那房子够住吗?”
“因为你出来专门租的。”
他这混球弟弟略微懂了些事,廉初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好像他除了换个地方生活,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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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出发之前,廉初和廉若一起去到父母的墓地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不算什么风水宝地,但是地段也算是相当不错了的,父母的墓葬在一处,照片也在一处,廉初往这墓上掬了捧土,一些自以为逝去的回忆也马不停蹄地往脑子里冒。
其实妈妈自杀之前是有征兆的,头一晚突然把他给叫到跟前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廉若,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算是照顾得“好”,但如今自己的一身狼狈却是真的。
廉若突然就在父母的墓前跪下了,廉初却还在一旁傻呆呆地站着,他听廉若说:“爸,妈,你们放心,我欠我哥的我一定会还,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我哥一口,你们不用再为我们担心了。”
说这些傻话,他们父母死了那么多年,估计早已经投胎到了幸福人家,廉初拉起廉若,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走吧,不然一会儿误了火车。”
他们是穷兄弟,去火车站的路上还是要靠公交,刚走出墓园,廉初便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拉着廉若朝一旁顿了一下,“好像是邱望。”
“你倒是对他还挺敏感。”
最终还是叫了的士,能早走一会儿是一会儿,在火车上颠簸了十多个小时,就到了B市,也就是首都。
廉初从小就在老家那一片混,别说出省,就连市区都很少出去过,如今到了首都一看,果然是与老家这种破地方不同,林立着的高楼几乎使他感到恐惧,还好廉若租的房子在稍偏一些的郊区。
也是个小两室,但比起兄弟俩之前常住的那一套还是要宽敞上许多,最起码朝阳,也有着足够明亮的阳台。
廉初回到家中先上了趟厕所,然后再问一个最关心的问题,“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反正租得起。”廉若就这么回答,打开卧室的门让廉初进去,“你住这间,这间采光要好一点。”
“你不说我就去问房东。”
“三千左右。”廉若一句代过,“这间离卫生间也要更近一些。”
廉初盯着廉若,怎么想都还是不可思议,“你不会是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吧?”
“我又没有你那一身好皮相,上哪去赚不该赚的钱?”
廉初一愣,廉若这才明白自己是对这个哥哥口无遮拦惯了,便又道歉,“你放心,我赚的钱都是干净钱,我做一些小软件,小程序,还有学校的助学金,奖学金,租个房子还是完全能租得起。”
廉若虽然一堆毛病,但确实是不擅长撒谎,廉初稍微想一想也就放了心,“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你歇着吧。”廉若这样告诉他,“工作不急着找,休息够了再找。”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廉初还是一早便出了门,他现在只有一张身份证,还需要买个手机办张银行卡,手里的三千块钱是廉若给的,但他只挑了一部一千块钱的手机。
有了手机,便可以在网上投一投简历,但是在这之前,他打算先给廉若做顿好饭。
廉若出去上一整天的课,直到晚上才回,但是回来的时候却不止他一个人,还带了个女生。
这女生圆圆脸,看起来是一副乖巧的长相,廉初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小子十有八九是恋爱了。
果然,廉若也不瞒着他,直接向他介绍,“哥,这是徐菁,我女朋友,她平时也住在这边。”
徐菁有些娇羞地捶打廉若的肩膀,廉若笑了笑,将徐菁拉到身前,“这是我哥廉初,比我大五岁,他很好相处的。”
廉初自然不能辜负了廉若的这番话,连忙笑脸相迎,顺便又多取了一副碗筷,招呼这女孩坐下。
饭蒸的不怎么够,但他自己少吃一些就可以了,廉若平时不像话,但是对待女孩子还算是温柔,接二连三地往徐菁碗里夹菜。
“你哥现在是和你住在一起吗?”徐菁问。
“对。”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以前?”廉若一时语塞,廉初自然而然地接了话,“我几年前打了场架,进去了一段时间,廉若可能是不好意思告诉你。”
徐菁原本还在夹菜的手立刻就顿住了,廉初笑一笑,没事人一样,“没关系,我确实很好相处。”
徐菁这也才勉强笑了一下,转头对廉若说:“你哥跟你长得完全不像。”
“嗯,他像妈妈,我像爸。”廉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埋头扒了几口饭,感觉还没吃太饱便带着徐菁回了卧室。
留下廉初一个人收拾这饭桌的残局,他其实也没吃饱,把廉若碗中的剩饭挖到自己的碗中配着剩菜吃掉了,这也算是在监狱当中养成的习惯,那里是绝对不可以剩饭的。
到了半夜,廉初依旧是没有睡意,去到厨房接水喝,看到廉若一个人正坐在客厅发呆,便忍不住笑道:“你装什么深沉?”
“小声点。”廉若做了噤声的手势,“哥,你知道我为了追徐菁废了多大的劲吗?”
“不知道啊。”
“你明明可以编个更好的借口,干嘛非要说你坐过牢?”
“事实么。”廉初说着便想点烟。
掏烟的手被廉若按了下来,“徐菁讨厌烟味儿。”
“她还讨厌什么?”廉初哼笑道:“讨厌自己男朋友有个丢人的哥?”
“你可真是一点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