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川一直走在前头用长竹竿开路, 闻言回头应道?:“就在前头了。”话落,见马卫锦皱着一张脸的模样, 没好气的拍下了他的脑袋,笑骂了一句:“没出息的,昨儿听?说要去勾香椿的时候是?谁叫的最?欢的,这?才走了多久,就不耐烦了?”
“好哇!你又拍我头!”马卫锦挨了打,捂着自己的脑袋, 嚷嚷道?:“阿嫂不在你就欺负我!”
说着,他迅速抽出原本挽着顾柳手臂的手,气呼呼的追上去了。
马婶儿只有他们两个?孩子,两兄弟一直是?这?样打打闹闹长大的,只是?马卫锦比马卫川小上许多,又是?个?双儿,自然是?打不过哥哥的,马卫川从?小没少把人惹哭过,马兴业和马婶儿又疼马卫锦,就为了这?个?,马卫川从?小没少挨过揍,每次疼的龇牙咧嘴的,可?他下次还敢。
当然马卫川疼也是?疼这?个?弟弟的,就是?有时候手欠,总想逗着他玩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马卫川成了亲,杜氏嫁来了以后,每次马卫川欺负他,马卫锦就找杜氏告状,杜氏一瞪眼?,马卫川便不敢了,马卫锦便从?此找到了自己的护身符,已经好久没被马卫川拍过脑袋了。
马卫川自然不会乖乖的站在那儿等马卫锦追过来,兄弟俩一个?在后头追,一个?在前头跑,打打闹闹的,倒是?给这?寂静的山林里添了几?分人气。
顾柳在一旁看的有趣,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虽说也有弟弟妹妹,但他和顾良,顾蓉的关系自小便不好,自然也从?未体验过如旁人家?这?般兄弟相亲的感?觉,正想和云裴说两句,一转眼?便见云裴也正笑着盯着他看。
“相公,你笑什么??”顾柳不解道?。
闻言,云裴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却又多了几?分,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你好像也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他这?样一说,顾柳立马便知道?他在说什么?,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不错,顾柳也不太喜欢这?样潮湿的天气。
春日里什么?都好,就是?雨露多,有时候甚至接连十几?日都见不到太阳,家?里东西容易发霉不说,连夜里盖的被子也总觉得沾了潮意,阴阴冷冷的,盖在身上也觉得不舒坦。
顾柳一连好几?夜都没睡好,云裴问他时一开始他还觉得丢人,没好意思说,直到云裴再三追问下,他才说了原因,于是?昨天夜里睡前,云裴便把火盆搬了来,给他把被子用火烘了一下,他才总算睡了个?舒坦觉。
这?个?人,做着最?贴心的事儿,这?会转过头却来笑他了,顾柳没忍住,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可?那样软绵绵的一眼?哪儿有半分杀伤力,倒是?看得云裴心头痒痒的,更?想笑了。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的,总算到地儿了。
香椿有种特殊的浓郁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山路不好走,马卫锦跑了一路,这?会已经有些累了,跑到树下时扶着树干直喘气,然而等他歇够了等抬眸一看时却又止不住惊讶的瞪圆了眼?。
“呀!这?么?大的椿树!”马卫锦绕着香椿树走了一圈,咋舌。
马卫川这?时也从?后头走出来,得意的笑了:“不错吧,昨个?儿我和裴子在这?附近打柴发现的。”
香椿树在山里并不少见,有些人甚至在自家?的后院里就种了一颗,想吃就去勾,然而长得那么?大那么?粗壮的香椿树可?就不多见了。
瞧着那香椿树顶的嫩芽还是完好的,想来是?还没人来勾过。
每年香椿刚出芽的时候价格都是最?贵的,一斤能卖个?差不多十文钱,这?么?大一颗香椿树,再加上周围还有几?颗小一些的,加起来勾个二十来斤肯定没问题,一家?人至少能分个?十斤,那就是一百文!
顾柳瞧着一双眼亮晶晶的,那可?是?不少钱呢。
这?次就是?专门来勾香椿的,于是?四人话不多说,放下东西就开始勾香椿。
云裴和马卫川两人举着长竹竿去勾香椿树的树枝,顾柳和马卫锦就提着筐子在树底下捡。
刚发出来的香椿芽脆的很,锋利的镰刀只轻轻一勾,便“啵”的一声从?树枝上掉下来了。
马卫锦一边在底下捡,一边感?叹道?:“这?颗椿树发出来的芽儿可真好,瞧这?叶子,都是?紫色的。”
“是?啊。”顾柳也高兴的点了点头。
香椿树芽以紫叶的为好,颜色嫩绿那些的反而老了,且梗越短越粗的香椿叶越嫩。
瞧他们这?回勾下来的这?些,几?乎都是?这?样的,回到家?连叶子都不用怎么?摘了,洗干净了就可?以直接拿去镇上卖。
有两个?汉子在,香椿勾的很快,一鼓作气,不一会就把周围几?颗香椿芽给勾完了。
这?一趟的收获还真不少,把顾柳和马卫锦两人背来的竹筐都压的沉甸甸的。
勾完香椿也有些累了,左右这?会春耕还没开始,家?里也没有太多的事儿做,于是?四人便没着急下山,而是?在林子里找了个?地势稍平坦些的树头底下歇歇脚。
这?个?时辰,日头也出来了。
今日天气还不错,难得的见了些太阳,日光从?林间枝叶的缝隙投了下来,打在几?人的身上,林间有微风拂过,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平白多了几?分惬意。
三月里春光正好,漫山遍野都是?野花,像是?婆婆纳,紫花地丁,鸭拓草之类,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开的遍地都是?,不时还能瞧见野蜂和白蝶在花朵之间飞来飞去的忙着采蜜。
山里好些野花也是?能吃的,不过入春这?两个?月各种野菜都吃多了,这?会子也就不急这?一口了,反而马卫川瞧着这?儿的野花开的漂亮,随手扯了几?根狗尾巴草编成了草环,又摘了一丛开的漂亮的野花,给马卫锦编了顶花环。
马卫锦得了花环,可?高兴了,当下便忘了上山时马卫川拍他头的事儿,狗腿的蹭在马卫川边上想让他再编一个?给带在手上。
马卫川又气又好笑,最?后却还是?多给他编了一个?手环,当然也没忘记编了一顶带回家?给杜氏,连最?小的桃子也给带了一朵迎春花呢。
云裴也给顾柳编了一顶,给顾柳戴在了头上,正在整理的时候恰好对?上顾柳的眼?睛。
两相对?视,只见夫郎那双眼?睛清澈又圆亮,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云裴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一颗心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上山一趟,满载而归,几?人的心情都很好,下山的路上,云裴还哼起了小调。
不知名的乡间小调乘着山风飘向远方,如同三月里的春光一般明?媚。
香椿刚摘下的时候最?水灵,顾柳捡了一些最?鲜嫩肥厚的芽儿留着自家?吃,其余的把老叶子摘了到时候到时候都拿到镇上去卖。
跟云裴打猎换来的猎物相比,这?些东西虽然值不上多少钱,但零零碎碎一年也能攒下来不少呢。
午饭自然是?香椿煎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