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它?发现一处的时候便会站在旁边朝顾柳大声的叫两声。
一开始发现它?在帮自己?找野菜的时候,顾柳还十分惊讶,继而便止不住的弯起眼睛浅笑?着去揉狗崽的脑袋:“元宝真聪明!一会回去给你做肉包子吃!”
有了狗崽帮忙,顾柳挖起野菜来?就更快了。
二月春早,田野里的绿意?正在一点点的复苏。农人一年四季都?勤快,顾柳一路上还见着好些妇人,夫郎也带着孩子出来?挖野菜了,说笑?打?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田野,一派生机勃勃。
另一头,云裴和吴白河,张守义到镇上办田契申牒的事也很顺利。
大昌朝这几年国力愈发繁盛,百姓们生活安定,朝廷也鼓励农耕,三人到了府衙,农事官只略瞧了一眼交上来?的田契写的有无问题,又询问过三人的意?见,便给敲上了官印。
官印一敲,买田这事儿就算彻底办完了,云裴长抒出一口气,将两张田契郑重的收到了怀里,连出府衙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办完了事儿,吴白河和张守义便要回村了。吴白河今日是赶着自家牛车来?的,张守义自然是坐他的牛车回去,临走时吴白河问了云裴一声:“裴小子,你回村不?”
云裴便笑?着摇了摇头:“多谢村长,我在还有些事儿,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走回去就成。”
于是吴白河便赶着牛车回去了。
和两人分别以后,云裴便朝镇的上银楼走去。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呢,想给顾柳买根银簪,正好今天来?镇上办事。
早上出门时他特意?拿了五两银子,想着要是碰见合适的,今天便能把簪子买回去。
银楼在东市长街的正中间?,光是从外头看起来?就很气派,连大门口的衔环都?是用银雕的。
伙计正在里头拿了个干净的布巾把银器擦亮,一抬头见云裴站在门口,便殷勤的出来?迎客:“这位客官,您是来?看银饰的吗?”
云裴虽然一身布衣短打?,一看就是乡下人,那伙计却没有丝毫看轻他的意?思,能到银楼里买银饰的能是什么?穷人,说不上那手里攥的钱比他一个月的工钱还多哩!
云裴点了点头,抬脚踏入银楼。
伙计一听,便热情的在前边引路,一边问道:“您是想买什么样的东西呢?咱这里镯子、银钗、耳环、长命锁都有,金的也有。”
和暖阁一样,银楼里自然不止是卖银饰,还有卖金饰的,只是金饰太贵重,寻常不会摆出来?,只有一对金镯金钗摆在外头作?展示用,一眼瞜过去金灿灿的晃眼。
金饰太贵重了,他暂时还买不起,于是云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头对那小伙计说:“我想买根银簪。”
“好咧!”那伙计咧了咧嘴,伸手掀开右前方的布帘,引着他往里头走:“您这边请。”
外头摆着的东西大多都?是用来?展示的,里头收着的才?是真正打?好了卖的。
银子多了同样晃眼。
一根根银簪有粗有细,簪头的样式各异,看的云裴眼睛都?花了,一时还有些挑不过来?。
一开始他原本想挑根银簪上雕柳叶的,然而问了伙计后伙计摇头说没有,又说如果想要也可以先?下定,打?银簪的师傅可以专门给他打?一根,只不过得过几天才?能拿。
云裴觉得有些麻烦,于是只能作?罢,或者等下次再来?买的时候再提前定一根。
最后,在那伙计的建议下,云裴挑了一根粗细适中,簪尾雕凤的银簪子,花了三两银子。
那伙计拿红布把银簪包了起来?,云裴接过,和田契一起揣进怀里。
想到回到家以后夫郎见到田契和银簪之后的惊喜的模样,云裴只觉得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荠菜和白蒿各摘了三四斤后,顾柳便提着篮子回家了。
回到家,顾柳舀了些水装到木盆里,便弯起袖子开始洗菜。
春日里的第一茬野菜自然是鲜嫩的很,尤其是荠菜,颜色青绿,叶底还带着红,就这么?闻着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顾柳想了想,决定把这些荠菜跟肉剁了馅,蒸一笼荠菜包子吃。
至于白蒿,本身的味道虽然有点微苦,但?也鲜,就焯了水以后拿来?凉拌吧。
和面,醒面,揉面...弄好面团以后,顾柳开始处理荠菜。
洗干净的荠菜放到锅里焯一遍水,去一去涩涩的口感,然后捞出来?切碎,和剁好的肉馅倒在一起,再撒一把盐,倒油,一起搅匀。
这样一盆肉馅就调好了,虽然简单,却能最大的保留住荠菜的清香和鲜嫩。
另一边的白蒿同样是下锅焯水,滤干以后用刀把白蒿叶子切短一些,剥几颗蒜剁成蒜泥,加酱油、醋、和辣油拌匀,最后再泼上一勺热香油,随着热油“滋啦滋啦”的声音,香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云裴回来?的时候,顾柳正在包包子,满手都?是面粉,便没有走上去迎他,只是从灶房里探出了个脑袋来?,喊了他一声:“相?公,你回来?啦?”
“欸。”云裴应道,“事情都?办好了。”
“那就好。”闻言,顾柳弯了弯眼,又对他说:“我今天去田里挖了些荠菜和白蒿回来?,今天我们蒸一笼包子吃。”
自来?顾柳说要做什么?吃食,云裴都?没有意?见,他本来?想现在就把银簪给他,然而见他现下正忙着,便只能作?罢,把田契和银簪都?收进了房里,等着一会儿吃过饭了再给他看。
吃这些野菜只是为了尝个鲜,因而顾柳今天也并没有挖太多。
四斤的荠菜剁上肉馅,最后包出来?的包子刚好装满了一笼屉。
不多时,笼屉边便冒起了白色的热气。新蒸出来?的包子又白又松软,顾柳用手一个个的捡到筐子里,因着太热了,不时还得吹一吹。
午食就是荠菜包子和凉拌白蒿。
云裴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荠菜的味道鲜嫩极了,清新的香气裹着肉汁,足足能鲜掉人半根舌头去,云裴接连吃了六七个才?觉得过瘾,连狗崽都?得了半个包子。
白蒿的滋味也好,焯过水,味道不会太苦,又有香油和蒜泥的香味。
一顿饭,吃的是满桌的山野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