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音拿着简单的行李从出口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手捧红玫瑰,笑得温和的俊美男人,竟突然有点不敢朝他走去。
十一年了,这个曾经让他为之疯狂,不顾一切躺到他身下的男人,早已褪去了那份青涩,变得优雅成熟,比从前更加俊美,让他感到陌生,却依然心动。那三年,他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刻骨铭心,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仍未走出来,至今孑然一身。
所以,当伊衍主动他,邀请他回宁清看一看,顺便在跨年音乐会上弹奏一首钢琴曲时,他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哪怕推掉了一场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演出。他想见他,想了这么多年,终于有足够的勇气,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与他相见了。
“好久不见了,玄音。”看到玄音迟疑良久后,终于走到了自己面前,满眼复杂,伊衍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并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他,“欢迎回宁清。”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玄音问:“你还好吗?”
“很好。”很明白说得越多,越会让彼此感到尴尬,伊衍伸手接过玄音的行李,转身道:“走吧,车就停在外面。”
默默跟着伊衍上了车,当看到摆在置物格上的烟盒时,玄音深邃的黑眸泛起一抹朦胧,低声道:“你还在抽这个牌子的香烟……”
侧脸看了看烟盒,伊衍笑而不语,直到车子启动后,才目视着前方淡淡笑道:“我喜欢这个味道,别的都抽不惯。”说完,他立刻转了话题:“想去哪?是去市里逛逛,还是回酒店放行李休息?”
能够感受到伊衍不动声色的疏离,玄音不禁黯然,抿着淡色的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答道:“去宁大吧。十来年没回去了,还挺想念的。”
“好。”
说完这个字后,伊衍就再没说话了,就这么一直把车子开进了宁清大学的校园。因为临近新年放假,宁清市内又有各种庆祝活动,这时候校园里基本看不到学生,他俩下车后就沿着林荫道慢慢行走,依然没有交谈。
走了大约五分钟后,玄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些香樟树还是这么好,味道也好闻。我这些年在国外,还梦到过它们好多次……”
当然知道玄音想说的不是香樟树,而是那段他们曾经携手在树下走过的岁月,伊衍有点无奈,却又不能不附和人是他邀请回来的,总这么晾着人家,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略微考虑了一下,他含笑道:“要去钢琴室看看吗?我之前联系过校长,他知道你这几天肯定会过来看看,已经答应我提前清场了。如果你想,我打电话给他,问他拿钥匙吧。”
“你还是跟过去一样体贴……”听到伊衍提起那间钢琴室,玄音清癯的面孔上掠过一抹恍惚,幽幽望着他,半晌才勉强笑道:“好啊,既然是校长的好意,那我就去看看吧。你去拿钥匙,我自己过去,我们在那里碰头吧。”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别担心,就算这么多年没回来过,路还是认识的,不会迷路。”
怎么会不认识呢?跟伊衍在一起的那三年,每一次有课,伊衍都会把他送到钢琴室门口,然后再自己去上课。而且钢琴室所在的那栋楼是宁大最古老的建筑之一,靠近学校后门,出了后门再走五分钟,就到了他租住的公寓,也是他们的爱巢。伊衍虽然是住宿舍的,但每天早上,都会拎着早餐过来,看他吃过之后,他们再一起出门……
回忆着昔日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古雅建筑,玄音望着那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照进来的阳光,忍不住微微哽咽低喊道:“衍……”
这一刻,他多希望那个年轻的伊衍拿着课本出现在转角,拉着他走进无人的僻静处,捧着他的脸,吻着他的唇,笑着问他:“想我了吗?宝贝?”
而他,即会为师生相恋的背德感萌生羞耻,又会因被年轻的恋人宠溺着而异常欣喜,一边说着“想了”一边回吻过去,常常吻着吻着就擦枪走火,连回公寓都等不及了,匆匆走进洗手间或者下课后无人的钢琴室,激情欢爱一回。那时候的伊衍年轻气盛,一次根本满足不了,他经常都是被做到腰酸腿软,才穿着湿漉漉的内裤被扶回公寓,再在意乱情迷间迫不及待的开启第二场,甚至第三场……
胡思乱想间,沉寂已久的欲望突然就苏醒了,身体也热了起来,玄音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在耳畔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中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缓步走近的修长身影。
“久等了。”仿佛并没有注意到玄音苍白清癯的面孔上那抹薄薄的异样红晕,伊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含笑道:“进去吧,这里风大。”
原本已经准备对伊衍伸手了,可对方却站在楼洞门口等待,并没有继续靠近,玄音失落的抿紧嘴唇,垂眼走过去。突然有那么一种不甘心涌了上来,突然想起他们之间那次激烈的争吵过后,他在学校里看到伊衍跟另外一个人接吻的画面,他强忍着突如其来的酸涩,低声问:“萧若离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若离?他现在是伊氏的副总,我们天天见面。”虽然清楚玄音这么问的意思,但伊衍觉得没必要隐瞒,回头笑望着他坦然回答。
可就是那样坦然的表情,却深深刺痛了玄音的心,让他想起看到那一幕后冲过去质问伊衍的时候,伊衍也是用同样坦然的表情向他们介绍彼此:“这是法学院的萧若离,高我两个年级的学长,今年恰好跟我一起上钢琴选修课。若离,这是玄教授,你认识的哈。”
萧若离,萧若离,那个导致他发疯,跟伊衍争吵到无法挽回地步的罪魁祸首!让他第一次因为私心故意给学生打不及格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伊衍身边?
被嫉妒和不甘疯狂撕扯着心脏,痛彻心扉,当看到伊衍打开了钢琴室的门的那瞬间,玄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紧紧抱住他,仰头吻在依然含笑的薄唇上。还是那样熟悉的气息,还是那么温热的触感,让他悸动得不能自已,用力将舌抵入伊衍口中,狂乱搅动。
也许是因为清楚玄音此时的心情,也许是到底还念着昔日情份,伊衍并没有立刻推开他,而是等他自己停下来之后,才轻轻推开他,转身把门关上。可玄音却在他转身的瞬间又扑了上来,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他无奈叹了口气,侧脸淡淡道:“这样不好吧,玄音。”
本就是有点偏执的性格,不然当初也不会决绝的离开,听到伊衍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玄音仰头直勾勾的望着他,压抑的低吼:“玄音!玄音!从见面以后你就一直这么叫我!你忘了从前是怎么叫我的了吗?你叫我音音啊!”
好笑吧,明明比伊衍大了十五岁,明明有着教授的身份,却被自己的学生恋人这么叫着,而他还为之欣喜,甚至意乱情迷!在从G国飞回宁清的飞机上,他还满心期待他们见面后,伊衍还会如过去一样叫他。可是,他对萧若离的称呼还是若离,对自己的称呼却已经变成了玄音!
看着玄音眼中那抹执拗,伊衍很清楚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铁定会影响两天后的表演,更会影响他知名钢琴家的名誉,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面对玄音,抬手轻抚苍白的面孔,温和唤道:“音音。”
“衍……终于,终于,我又听见你叫我音音了!”再熟悉不过的口吻,让玄音霎那间泪湿了眼睫,身体也越发悸动。伸手紧搂修长的颈脖,再次仰头将唇凑了上去,他望着那双在他心中停驻了多年的冰蓝眼眸,颤声道:“衍,我们在这里做吧!就像以前一样!”
“音音,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情人的关系了,不合适。”虽然已预料到还是会走到这一步,但从本心来说,伊衍并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安抚玄音情绪的工具,仍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玄音压根不停他说什么,见拉不动他,干脆自己走到琴室正中钢琴前,解开修身的大衣,脱下包裹着削瘦身体的西装,直到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伸出保养得格外优美的纤白手指,掀起琴盖,双手落到琴键上,他在零落响起的清脆琴音中抬眼热切的看住仍站在门边的男人,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过来啊,衍!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把我压在这架钢琴上,让我一边弹琴给你听,一边肏我吗?我已经脱光了,你还在等什么?”
见玄音也不坐下,就这么趴伏在钢琴前,高高翘着臀,用那双优美的手奏出曾经专门为他们的感情谱写的乐曲,用紧张不安的眼神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伊衍知道如果继续拒绝,他一定会彻底崩溃,甚至还会做出自残的行为,就像当初他并不否认跟萧若离的关系时一样。
回想那时候因为察觉了玄音对自己的独占欲,才故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跟萧若离接吻,让他主动放弃坚持要自己陪他出国深造的念头,伊衍仍为年轻时不成熟的做法感到一丝歉疚他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做法跟玄音平和分开的,却选了玄音最不能接受的那一种。他不喜欢玄音的独占欲不假,却的确真真正正伤害了他。
也许就是这份愧疚之心,伊衍没再继续坚持要刻意跟玄音保持距离,走过去从后轻拢住他,低声问:“冷吗?”
“不,不冷……只要被你抱着,我就一点都不冷了……”近乎贪婪的呼吸着伊衍身上淡淡的烟味,玄音仰头靠到温暖的肩膀上,“跟我做爱吧,衍。”
抬手贴上轻轻晃动的臀瓣,指尖顺着幽深的臀缝落到曾经无数次进入过的肉环,过分的干涩紧窄让伊衍微微皱了下眉,“多久没做过了?”
“如果不算自慰的话……已经十一年了……如果算上自慰,也快三四年了……”望着低垂看来的蓝眸,见其中浮上难掩的惊讶,玄音浅淡一笑,抓起环在腰间的手按到胸口,轻声道:“除了你,我没办法接受跟任何人滚床单,哪怕只为了发泄性欲也不行。衍,你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并没有要跟昔日的情人旧情复燃的打算,哪怕伤害,伊衍也要跟玄音说明白:“可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是啊,是回不去了。因为那双曾经总是无比温柔的蓝眸中已经有了疏离的味道;就算他肯回头,但伊衍已经走得太远,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眼底泛上一抹凄楚,却又笑得释然,玄音点点头,“我知道。但至少,至少在我留在宁清的这几天,让我再做一次你的情人。”
“唉……你还是那么倔呢,音音。”说得那么凄切哀婉,伊衍听了,也觉心下不忍,无奈叹了口气,勾起削瘦的下颌,吻到玄音唇上。温柔的辗转摩挲,四目相对间,他放柔了嗓音,低低呢喃:“既然这样,那我就好好陪你几天吧。”
“嗯……啊……”生疏了多年的后穴分外敏感,被生着薄茧的指腹反复按揉,传来久违的酥麻刺痒,一下子就点燃了蛰伏在身体深处的欲火,玄音悸动得难以自持。
除了分开的头一年总是饥渴得不行外,后来的他已经习惯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对性的需求不大,偶尔有冲动,自己疏解一下也就过去了,让他以为他已经变成了性冷感。原来根本不是这样,他的身体还是有渴望的,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而已。
“音音,你太干了。我给你舔一舔,好吗?”知道以玄音现在的情况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承受不了后穴被重新打开的疼痛,伊衍轻轻拍了拍他不由自主绷紧的腰,缓缓蹲下身去,望着难掩欣喜看来的黑眸,柔声笑道:“来,屁股抬高,继续弹琴。”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身体的记忆还在,臀瓣立刻抬高到合适的高度,玄音强忍着心脏的狂跳,开始演奏那首专属于他们的乐曲。但和过去一样,他的琴音很快就变得滞涩凌乱,因为那湿热的舌尖一遍遍扫弄过穴口,带来了久违的快感,他勃起了,硬得很彻底。
“唔……衍……好舒服啊……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情难自禁的前后摇晃,主动将后穴往情人舌尖上送,玄音用止不住颤抖的手指在琴键上敲击出一连串凌乱的音符,仰头急促的喘息。
他想起来了,他跟伊衍的第一次,就是在这架钢琴上完成的。那时候,他也才三十来岁,正是性欲旺盛的时候,下了课跟年轻的恋人在空无一人的琴室里接吻,干柴烈火,很快就变得无法收拾。而伊衍那时也是毛头小子,急躁得很,等不及给他做彻底的拓张就忙慌慌的往里进,不仅弄得他很痛,还出一点血,时候还笑话说是落红。
越想越感觉胸中酸软得不可思议,他努力回头看向正蹲在身后,温柔舔弄着后穴的情人,微微哽咽道:“你越来越会疼人了……衍……”可惜,再也不可能是我了……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感觉到那干涩紧窄的肉环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伊衍抬头笑了一下,一手绕到玄音身前,握住那根硬胀的肉柱缓缓套弄,调笑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有空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弹首完整的曲子给我听,让我领教一下大钢琴家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