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从马车下来走进花飞楼的步履生?风,踩上楼梯抬头对上怡王的目光,面色沉定中浮了一层薄怒:“人呢。”
怡王双臂撑着围栏不太高兴地调侃:“比我预估的时间来得快些,着急了?怕她被抢走?”
谢玦斜睨他一眼径直往里头的雅室走去,宋含章脸色凝重与怡王对视一眼。
宛宁醉得有些迷糊了,只听到谢玦再也不用罚她了的字眼,所剩的理智并不能意识到“嫁给我”这三个?字的严重性,反倒像是好玩的一件事,嘻嘻笑了起来:“让他再也不敢罚我!”她一双眼睛笑得全闭了起来,弯成了月牙,红润的嘴唇沾着残酒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姜至心头一热,双手仍旧捧着她的手,渐渐抬高......
一直照顾着梵玥的菱戈正巧暼眼,就看到快要靠近的两人,宛宁显然是不清楚的,可姜至的眼中尽是占有欲,她心猛地一跳,潜意识要去制止,还未站起身?,突然听到门被用力推开,她吓得心抖,转脸看去,身?形狠狠一震。
漫不经心的声音如寒潭深处的冰棱子:“姜公子这是要做什么?”一开口,就足以刺穿房中所有人的心脏,寒意漫布,令所有人都抖三抖。
姜至动作微顿,不听声音不用回头,就能知道能有这种迫人气势的除了谢玦,没有别人了。
他还是来了,姜至不悦地蹙起眉,看到宛宁挣扎着要抬头,他私心顿起,故意加重了力道,不让她去看谢玦,他想制造这种错觉,宛宁并不在意谢玦的错觉。
可宛宁抬眼还是看到了谢玦,她愣了愣,眨了眨眼,像是在确定是不是谢玦,谢玦也凝视着她,半晌,她趁姜至分神,突然推开了他的手,起身?飞奔至谢玦,可她醉了,脚下不稳,便成了扑进了他怀里,像是要站稳一般揪住他胸前的头发,谢玦旁若无人扶住了她的背。
不知无意识还是撒娇,亦或是本能的想要气他:“表哥,表哥,我嫁给姜至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抬着的小脸天真纯净的笑靥,眼底亮闪闪的,那样可恶。
谢玦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怒喝一声:“带她们回去!”
季平忽然就出现了,他总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进来扶起了梵玥,对菱戈道:“有劳。”
菱戈恍惚着赶紧帮忙。
谢玦抱起宛宁,转身?时冷厉的目光扫了姜至一眼,姜至向?后撑着椅背,慵懒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是冷的,这一眼,两人是同样的争锋相对。
“还希望公爷尊重宛宁自己的心意。”姜至懒懒说道,那是优胜者?的神采。
谢玦脚步微顿,未再逗留,大步抱着宛宁避开大堂从游廊离开。
宋含章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发生?什么荒唐的事,不由转头看向?怡王,略含责备:“你这事做的太冒险了。”
怡王神色凝重:“我从未见过琇宸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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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国?公府,看到公爷抱着喝醉了的宛宁进府,一脸寒气,所有的下人包括府兵都低下了头去,后退了三步,大气也不敢喘。
一进春山可望居,院子里纳凉玩闹的丫鬟们突然看到谢玦,皆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半夏尚且镇定些,行了礼忙是上前帮季平扶着梵玥,流霞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被谢玦抱在怀里的宛宁,不敢上前,跟在后头进了屋。
流霞注意到石通止步于?房门前,她未多想,跟着进了房,见谢玦将宛宁放在了床上,宛宁不快地嘤咛一声,忽然坐了起来,抬起头,一双眼睛似是藏着星辰直勾勾盯着谢玦,倔强又认真,似又负着意气。
流霞急忙上前准备伺候她,谁知才走到一半,突然谢玦怒喝的传来砸了下来:“出去!”
流霞吓得一股劲地筛糠,很?怕,可看着小?姐似乎在生?气又不忍心走,便想着壮着胆子上前,谁知石通进来一把?拉住了她,直将她拽到了门外,利索地关上了门,流霞顿时急了:“我家小?姐在里面!”
石通淡定道:“放心,公爷不会?伤害你家小?姐。”
房中只剩下宛宁和谢玦。
宛宁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倔强的神色忽然一缓,唇角微勾,甜腻的笑意从唇边蔓延开来,直达眼底,攒出一朵蔷薇似的娇媚:“表哥,你在生?气吗?”她轻轻问。
谢玦高大的身?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矜持又冷傲,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为什么生?气?我迟早是要嫁人的,不管是高公子,还是姜公子,亦或是别人,表哥阻得了一个?,两个?,还能阻得了所有郎君吗?”宛宁盈盈地笑,眼底似是蒙着一层薄雾,朦胧又魅惑,像是一个?挑衅的小?妖精,绝色妖姬。
谢玦凝视着,眸光逐渐暗沉,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手指白皙修长,指骨分明?,青筋凸起,他声音低沉:“我说过,别试图激怒我。”
宛宁不悦地拧眉嘟唇:“激怒你怎样?等我明?日?书?信一封寄给爹爹,表哥还能阻得了吗?”感觉到下颚疼了起来,她心底的怒气也腾升了,莫名红了眼睛,“表哥位极人臣,金尊玉贵,上好的姻缘等着你选,你为何偏要阻我的姻缘,是造孽,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要受鞭笞火烤!”
谢玦忽然轻笑,眼底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平静和冷冽,饶是醉了的宛宁都心颤了一瞬。
“那就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如何?”他薄唇轻启,说着震撼人心惊惧的话,突然将她的脸抬至最高,拉长了脖颈的弧度,他猛地俯身?,重重吻住了她的唇,让她再说不一句让他恼怒的话。
可一碰到她的唇,他瞬间失控,在她企图挣扎时,他用力扣住她的后颈,紧紧含住她的唇,霸道且强势不容她后退一丝一毫。
宛宁被这突然起来的占有烧毁了所有观感,只觉得脑子里心里都有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嘟冒着泡,溢出来“嗞”的一声砸在滚烫的烙铁上,猩红一片。
她动弹不得,重重的热浪将她扑倒,第一次的经历让她想逃,下意识要推开他起来,却被他顺势揽过腰肢,重重推向?床栏,紧贴着她严丝合缝,她的心跳撞击着他的胸膛,烧毁了他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冷静和理智,攻城略地地占有,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抬眼,不知是怒火还是欲./火攫住她,声音暗哑:“你问我为何要阻你,这个?答案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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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醉酒醒来,比上一回醒来还要难受,头痛,嘴唇也痛,连背脊和腰也痛......宛宁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开口沙哑:“流霞,我要喝水。”
不一会?,一杯水递到了跟前,宛宁接过来跟流霞撒娇:“头好痛,腰也酸......”
流霞声音有气无力:“可不是嘛。”
温热的水一沾上嘴唇,宛宁的嘴唇也渍地痛了一下,她皱眉,抬起脸:“流霞,我的嘴唇是不是破了?”
流霞生?无可恋:“可不是嘛。”
“你今日?怎的这样古怪?镜子呢?”
流霞拿来一个?镶着宝石的手拿镜递给宛宁,神色还是哀怨。
宛宁一照惊呼:“嘴唇怎么破了?”只见她红润的下唇瓣上有一豆大的痂。
流霞一屁股坐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盯着宛宁:“小?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昨晚是谁送你回来的?”
小?姐不记得,她可是终生?难忘,昨晚站在门口,听到房里传来细细的声音,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身?旁的石通一脸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