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啸小心翼翼的起身,抽出了自己被香奴抱着的手臂,香奴一双小手不依的在空中捞了,申屠啸眼明手怪的捞了一个抱枕塞到香奴怀里。
香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睫毛颤动了一阵,看起来似乎快醒了,申屠啸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香奴的表情恢复平和,他才松了一口气。
“娇气。”他饱含宠溺的给她拉好了被子,临走前才让守夜的落雨进来睡在屏风一侧。
110 人质 <瘦马为妻(1v1 HE 甜宠)(蝸牛)|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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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人质
“好好照料她。”申屠啸吩咐。
“是。”落雨恭敬的行了一个完美的蹲礼,直到申屠啸走远了才起身。
也还好申屠啸存了几分的警觉,就怕香奴有个万一,落雨跟听蝉都是他在军中培养的一批武卫中挑出来的。
这批武卫是他从前任大将军、他的恩师袁大将军手里接过来的,武卫里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平时可扮作贩夫走卒、丫鬟婆子,供申屠啸差遣,是一流的情报人员。
如今花了数年布线的好手被他派给香奴当婢子,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在申屠啸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落雨这才缓缓地起身,她的脸有些臊红,就在门外听了一夜的动静,她都觉得大将军太不怜惜人了,她们姑娘那个小身板,怕是要被大将军给拆了吧!
落雨和听蝉对申屠啸具有绝对的忠诚,所以对香奴也是完全的忠心,落雨跟听蝉都是当年在北境因为突厥入侵而丢失的城池里头的幸存者。
落雨才跟了香奴没多久,就时常在担心香奴的身子,“早上给二小姐加个鸡蛋在粥里头好了,还有枸杞跟蔘须……”入睡前,落雨再次检查了一下香奴是否有盖好被子,放下了床帷以后,这才在心里数了一遍明天早上应该做的事,最后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香奴恐怕不知道才大她两岁的落雨快为她操碎了心,她也没注意到以往是家中大姐的落雨时常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看着被狼叼进窝里的小白兔。
申屠啸也不知道他派给香奴的小婢子那么疼惜主子,他就着月色大步走,方才听蝉跟上了,递了一盏灯给他,他只觉得娘唧唧的,便拒绝了。
申屠啸大方的让管事去差小厮去驱了他的马车,再大大方方的让马车绕到了大门口,他便从大门口上了车。
马车外头挂了两盏灯,马车里头也挂了一盏,随着车子辘辘的往前行,申屠啸就着灯火从一旁的箱笼里掏出了一封信,在火光下他细读了那封谭延寄给太子的书信,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
甫从申屠啸来到扬州,便开始与封地杭州,拥有一万食邑的吴王频繁接触,谭延一直派人追查他,他也不设防,就是想看看谭延接下来会怎么做,当然......他更想看太子会怎么做。
果不其然的,谭延写了一封密折,呈上去给太子,直指他申屠啸图谋不轨,与吴王私相授受。
短短的三个月,京中武将大肆调动了一番,虎营的训练频繁不说,原效忠于申屠啸的将领皆被外调,这其实顺遂了申屠啸的心意,唯一的插曲是黄遮的亲妹子和妻子皆被召进宫中,说是要教太子妃骑射,实际上是成了人质,他几个参将的家人也被悄悄地围住了。
想来,他和吴王的罪证也在一条一条的被罗列吧!
可太子并不知道申屠啸早就知道他的盘算,还写了一封文情并茂的书信,说甚是惦念他,要他早日归经。
惦念着他的命,才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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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未亡(前面还有一篇)
越是如此,申屠啸便要越荒唐,他向瘦马下聘的行为已经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皆讥嘲这个秦王世子浪荡不羁,恼得秦王第一时间上奏奏请更换世子。
同样的事件再一次发生,皇帝驳斥了自己的堂兄的奏疏,还大大的赞了一番申屠啸是个有血性的好男儿,从小就有自己的主张,还说只要申屠啸愿意好好成家,门第之见可以不提。
皇帝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可是官场上的老滑头们哪里不知道,皇帝赞许的吧是申屠啸的血性,皇帝赞同的是申屠啸的安分守己,人人都觉得申屠啸娶个瘦马为妻,那是在避祸,就如同当年吴王迎娶吴王妃这个平民,若不是皇帝默许,那能成吗?
贵族结婚不为爱情,为的是结两姓之好,不管是申屠啸还是吴王,再找个家世显赫的妻子,便像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添薪堆柴,等着引火自焚。当今圣上多疑,在大盛并恐怕连黄口小儿都知,只是没人说出口罢了。
申屠啸给太子的回信已经在返京途中,大意便是与真命之女正两相情浓,待新婚过后便回京,看起来丝毫不知道京中已经为了捉拿他而撒下了一张漫天大网。
京中局势诡谲,而申屠啸岂止和吴王同谋呢?且走着瞧瞧吧。
“弟妹和绣姐儿都不会有事的。”
在申屠啸下车的时候,拍了拍黄遮的肩膀,“只是......往后要对弟妹好一点。”申屠啸语重心长的对黄遮说着。
军中的爷们,大老粗一点也是寻常的,不过黄遮对妻子讲话那粗声粗气的模样,实在不讨喜。
“是大将军对未来夫人好得过份了......”黄遮忍不住碎念了一句,这一句招来了钢铁般的一掌,狠狠拍打在他的后脑勺,发出了碰的一声。
黄遮只觉得被打得一阵眼冒金星,“如果柔娘有未来将军夫人一半貌美,我也会待她好的。”黄遮一时嘴欠。
“这种话,莫要说了,更莫要让弟妹听到。”申屠啸的步伐停住,他深深的望了黄遮一眼,那刀刻似的脸庞上有着一抹哀伤,“若是哪一天再见不到了,你会后悔死。”
每对夫妻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黄遮和妻子都是泥腿子出生,从小住在对门,是那种想把对方当竹马骑、连一颗青梅都要争的关系,但两家父母交好,硬生生把两人绑在一起。
黄遮夫妻婚后没少掐架,不过四周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火花,那黄家的床架子可是特别订制过的,否则禁不起两人折腾,两人新婚之夜就把床给震垮了,成了个笑谈。
申屠啸知道黄遮心里有她,就他算在外头花天酒地,也不曾真的失了分寸和女人有什么不清白,可这些黄夫人并不知,黄遮也没脸自己说,夫妻俩在出征前还大吵了一架,黄遮脸上是带着巴掌印和抓痕上战场的,还为此被弟兄们冷嘲热讽了一路。
申屠啸总能放心的把香奴交给黄遮,便是知道黄遮有分寸,而且心有所属,黄遮就算是死,都不可能背叛他的妻子。
“大将军......”
“黄遮!本将是说真的,咱们这些人,若有一天战死了,活着的人就该替咱们痛了,你身为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好一点。”申屠啸的语重心长似乎讲到了黄遮心底。
“是,您说的是。”黄遮这个人便是如此,心绪不好的时候口气也不好,其实在知道妻子和妹妹入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心痛如绞。
他想起了那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平常凶巴巴的,弓术了得,可是却连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杀,听了什么可怜的故事就会哭个不停,就是对他特别凶悍。
申屠啸移开了目光,又想起了当年他和黄遮身死,他的尸体还被运回了京,可是黄遮的尸骨却被留在了梅岭。
在他的灵柩回京的时候,阵亡将士的家属也来了,黄遮的妻子何氏挺着即将临盆的孕肚,左手牵着刚学会走路摇摇摆摆的女儿,右手牵着的稚气未脱的长子,身穿着白衣,肚子上绑了一条红绸,脸上神情木然,不哭也不笑。
何氏领着那些痛失儿子、丈夫、兄弟、父亲的妇孺,她们哀哀凄凄的跟着他的灵柩走了一路,表达着对他的信任与哀思,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这天下最残忍的凶手,让跟随他的弟兄留下了这些女眷、幼子,失去了家中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