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子?”许泊宁一怔摇头,“我和时洲都没那个打算。”
结婚都没提上议程,这更是没影子的事,田卫方这会儿谈起八成还是受了周围环境影响,她老年大学认识的几个姐妹,人家子女生三胎的都有。
田卫方暗叹女儿娇憨,思想太片面,不过她没打算在这会戳破女儿一厢情愿的念头,看了眼紧锁的包厢门:“没有就没有吧,我又不催你,就随口提提。不过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爸那天痛风发作送到医院里去,我当时就在想,你看我和你爸就你一个,以后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连个能商量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你外公去世前瘫了一年多,还不是我和你舅舅、姨几个轮流伺候的。”
许泊宁蹙眉,很是忌讳她的话,尤其他们已经五六十岁,有关生老病死的话题许泊宁连听都听不得:“妈你突然说起这个干嘛,你和老许身子好着呢。”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胡思乱想。好,好,不谈这个,你去看看时洲他们怎么还没上来。”田卫方笑。
“要一会儿呢,刚时洲给我发消息,说时老师他们走错出口,跑到 D 幢那里去。”
许泊宁这脾气,说她性情莽撞,冲动做事不顾后果,偏她共情能力强,待人接物还算过得去。其中跟田卫方女士言传身教,潜移默化的教育脱不了关系。
田卫方女士和许齐元不同,许泊宁不受管教,老许就想摆出架子强压着她低头,她又不是个能服软的性子,俩人常闹得不欢而散。而田卫方遇上不赞同的事,常拐着弯儿来讲道理,面上仍是副开明的模样。
可是田卫方并不清楚许泊宁在谷州发生的事。
许泊宁将气球重新黏好,母女俩坐了几分钟,包厢门从外面让人给推开。
“泊宁妈你辛苦了。”曹梅笑着先开口打招呼,四周看了圈,低身对许喻道,“喻喻,你看你田奶奶给你准备的,喜不喜欢啊?”
“喜欢。”小朋友极给田卫方面子,按捺不住跑过去拆礼物。
“都坐吧,先坐。”田卫方笑说,“泊宁你去喊服务员进来点菜。”
许泊宁刚打算绕过桌子,时洲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我去吧。”
田卫方喜欢时洲这不动声色的体贴,她看向曹梅道:“本来我家老许都说好要来,谁知道那边工程又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
“泊宁她爸公司事情多……”
许泊宁坐在田卫方左手边静静听着,上个月她也跟时洲回了趟家,曹老师和时老师待她倒跟离婚后没多大差别,不冷淡也不过分殷勤,临走时照样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田卫方在他们进来包厢前说的一番话,这会儿许泊宁闲着无聊忽然琢磨过来,想起了些事,在谷州那会儿时洲祖母痛哭流涕,得知许喻跟着她姓,像她挖了老太太家祖坟。
回头因为太尴尬,许泊宁那时候和时洲的关系也比较别扭,没有再讨论过这个问题。
倒是上次在时洲家吃饭,曹老师桌上突然说起他们医院去年下半年二胎、三胎占了新生儿的一半以上,当时许泊宁还在想,曹老师没头没脑地八卦这些做什么。
现在想想,指不定就是说给她听的,一顿饭吃得许泊宁心不在焉。
许喻下午还有围棋课,上课的地方就离饭店不远,曹老师和田卫方这儿原本都想带孩子回去,只能再晚几天,待孩子那边课上完再说。
吃完饭许喻去了培训班,许泊宁和时洲在商场四处逛,顺便等许喻下课。商场一楼中心这块搭了块展台,某家知名珠宝在搞周年庆活动。
珠宝首饰对女人来讲,有种天生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许泊宁忍不住凑热闹看了两眼,柜姐便热情地给她推荐介绍,从铂金戒指到黄金手镯,说今天她家活动力度大,到年底都没有比这更优惠的。
许泊宁扭头去找时洲,一时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她跟柜姐笑说:“我就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去吧,有需要的话我再喊你。”
许泊宁的首饰并不少,大都是结婚时候置办,曹梅和田卫方那儿还分别送了两套给她。曹老师送的那套是银饰,包括了银项圈和银手镯,银子成色看着有些年头,时老师养父母这边传下来。
离婚的时候许泊宁还给时洲,时洲开始还不收,说让她留着,以后再给许喻他媳妇。许泊宁觉着留下就跟个烫手山芋差不多,他们家传的东西,值不值钱两说,放自己这边肯定不合适。后来时洲搬家的时候,许泊宁直接拿盒子装好塞到他包里,还给了他。
从专柜出来许泊宁转了小半圈才发现时洲人坐在商场椅子上,她笑着打趣道:“时洲,你这男朋友有点不够意思啊,不是应该跟在我后面等着付钱么,你人还跑了。”
时洲抬头看她,眼神飘忽两秒,问她:“有没有看中的。”
宝们,晚安
?第七十六章 神叨叨
她拨动了下手腕间的链子,还是俩人在泊山上时洲送她的那条,说:“没啊,人家太热情,我面子上过不去才跟着去看了看,我首饰已经够多的,还是省着点钱以后换车吧。”
最近许泊宁大部分时间都用时洲的车,自己那辆前些日子她送过去保养后取回来,就一直停在地下车库。由奢入俭难,开惯了时洲的,她那车,感觉单车噪这点就受不住,她一直想给自己换辆,正好前不久补发了去年的年终奖,六位数,好歹钱包鼓些,有了底气,说不定明年能换上。
不像前几个月日子难过,她虽然在许喻身上花钱大方,生活费一分钱也没少过,自己却连三四十块的咖啡都给戒了。
时洲没有再说话,“嗯”声站起身,走到许泊宁右侧,顺手拿过她的包:“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逛逛,买两件衣服?”
衣服买是要买,不过许泊宁偏头斜睨了眼时洲,依着他平日里大方的劲儿,听到她提起车,怎么都应该接两句话茬,这会儿却像没听到似的。
当然她也没打算要花他的钱。
时洲觉察到许泊宁的目光,男人没事人般笑了笑,温和问她:“怎么了?怕时间来不及?喻喻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课。”
许泊宁低头看了眼他紧绷着的小臂肌肉,想起这人说自己说谎时喜欢不自觉绞手,事实上他并没好到哪里去,她微微挑眉笑起来说了句:“去逛逛也行。”
-
许喻幼儿园放假后围棋课再上了三四天,时洲将学生成绩提交到教务系统,学校这边基本没有什么工作。
小朋友要去许泊宁爸妈那儿住段时间,时洲正好闲着,先将许泊宁送到公司,再送过去,车开到门外,正看到田卫方女士跟人站在院子里聊天。
对方看到父子俩似愣了愣,转而对田卫方笑道:“哎哟,这是你家大孙子吧,有段日子没见了,回头来我家玩,你琪琪姐最近也在家。”
“喻喻,喊奶奶好……时洲,你先领喻喻进屋吧,我送送你杭阿姨。”
时洲以前跟对方照过面,依稀记得她家就在前面那栋别墅,跟田卫方关系不错,他打了声招呼牵着许喻走开。
“这是你前面那个女婿?”杭阿姨压低声音站在门边问田卫方,往屋子里努了努嘴“怎么,现在这是,复婚了?”
田卫方笑笑:“哎,他们小年轻的事,我们不乱掺和。”
“就是说……咱这年纪,他们要帮忙,我们就搭把手,别的事咱也不管……那藕你试试糯米糖藕,我家琪琪可喜欢吃,就是不能吃多了,小朋友糯米不容易消化。”
“你看你这还想着我们,谢谢你啊。”
“这又不费心,昨天请人采了几百斤,吃都吃不完的,分给大家尝尝鲜。回头让你家老许有空去那儿钓鱼,旁边池塘去年才投了不少鱼苗,鱼也没怎么喂食,都是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