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时洲难得觉得棘手,不好乱说话。
依时洲来看,许泊宁现在公司乌烟瘴气,闹心的事太多,不如直接辞职换份工作,不过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在这上面的意见毫无经验可言,还是没许齐元来得更有说服力。
事情不用许齐元来说,许泊宁自己也清楚,她道:“先干着吧,其实最近两天我真考虑过要不要辞职,但是转念想想,换家公司未必就没有这些事。老许有句话说得对,吃多大碗饭,背多大的锅,逃避肯定不行。”
她还有孩子要养,何况以她的性子,也不是一遇到点儿事就胆怯的人。
“嗯,你决定就好。”时洲开口,想想又道,“我支持你。”
许泊宁歪头看他,难免想到刚才周盼在电话里问她的事,还有那天俩人在泊山,她误会了盒子里的东西。许泊宁清楚,就算时洲这会儿真变出个戒指,她也不会接受,然而内心却还是矛盾,想东想西。
从泊山回来,许泊宁做了次噩梦,梦里时洲真跟她求婚,可她高傲站着睨视他,非但对男人不屑一顾,反而恶语相向:“时洲,前段时间我都是骗你的,其实我就想让你尝尝被人甩了的滋味。”
许泊宁当时直接被吓醒,都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反应,她甚至怀疑自己内心真就是这样想的,以至于时洲跟着她醒来,温声询问她怎么了,她神色异样,仓惶下床去了浴室,什么都没说。
许泊宁伸手抱住时洲,时洲不知所以,以为她还在因工作苦恼,搂抱住她,在她背后轻拍了两下,又低声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泊宁,你工作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但我肯定支持你。”
“嗯。”她应声,头埋在他肩处好会儿才抬头,从他怀里站起身,“我去拿笔记本,再晚人家都该睡了,晚点儿我还要把方案整理好发给领导。”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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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周末,田卫方女士从家里过来,时洲昨天刚参加完普通话等级考试,中午吃过饭后带着许喻去了工作室,许泊宁则陪着田卫方出门逛街。
田卫方进去试衣间,穿着衣服出来,刚想问许泊宁衣服怎么样,才发现许泊宁压根不在店里。
再往外面看去,许泊宁正倚着栏杆跟人打电话,田卫方笑笑,对柜姐道:“这两件先给我包起来吧,其他的等我女儿过来再说。”
柜姐看人说话:“您可真有福气,女儿孝顺贴心,很少看到姑娘这么大了,还愿意陪妈妈出来逛街的。”
田卫方笑笑:“贴心是贴心,就是工作忙了点儿。”
许泊宁不知道碰到什么事,隔了好会儿方挂断电话进来,她瞧了瞧田卫方身上的衣服:“你皮肤白,这件挺适合你的,顶多再两个星期天就热了,正好可以穿。妈,刚才我公司那儿打电话,要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那你赶紧去吧。”田卫方刚才已经猜到些,忙道。
许泊宁没有推辞:“不然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管我,回头我自己打车走,时洲喻喻都不在家,我也就不上楼了,给你们带的菜记得吃,放久了也不新鲜。”田卫方摆摆手。
许泊宁拿着包就匆匆走了,没走多远又拿出手机:“盼盼,你把那个账号名字发我一下。”
?第七十章 舆情
周盼刚才打电话给许泊宁,说在某社交网络平台上看到有人爆料,公开指责 T 大美术学院某教师婚内出轨,与女学生交往,并附着俩人的聊天记录,言词露骨,不堪入目。
虽然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可其中指向性太明显。
周盼自己本就是跟文字打交道,她很快将账号发过来,劝许泊宁:“你先别着急,也不一定就是时洲,我看时洲并不是那样的人,何况文章里面大多数都是春秋笔法,乍看繁枝细节很有说服力,但事实上漏洞很多,完全经不起推敲。婚内出轨这条跟他就不符,你看看再说。”
周盼不清楚,时洲在学校都宣称自己已婚。
许泊宁摇头,转而发觉对方看不到,又否认道:“不是的盼盼,我不是怀疑他……”
内容很长,许泊宁大概看了几眼,几乎能确定文中所说的那位男主角是时洲无疑。
许泊宁跟时洲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可也不短。奇怪的是,即便那时候,跟时洲婚姻续存期间,俩人起了龃龉他提出要离婚,许泊宁也没有因此质疑过时洲或者是在外面有了第三者。
她觉得以时洲的性子,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离婚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对这人怨恨颇多,她从未在旁人面前诋毁过他,其中虽然有她自己太好面子的缘故,不过时洲在律己这点上确实无可指摘。
就像许泊宁之前在他车上闻到陌生的香水味,她当下心有芥蒂,后面俩人和好她完全都忘记了这事,许泊宁相信时洲不可能在追求着她的时候再跟人牵扯不清。
倒是后来有次许泊宁单独坐时洲的车,男人帮她调整座椅时才顺便提了句:“上次忙展览的事不是有天回来晚了么,当时两个前辈没开车过来,我顺便送她们回去了趟。”
许泊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微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以前不是说过,副驾驶座只有你才能坐的。”时洲轻笑了下。
她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讪讪道:“那会儿不是还年轻么,不懂事,我胡诌的,你还记得。”
时洲凝视着她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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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许泊宁心里没别的想法,只想着要赶紧告诉时洲。她退出页面,打算给时洲打电话的时候,手机便响了。
“泊宁,阿姨在你身边吗?”时洲先开口问她,“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许泊宁闻言,瞬间明白他已经知道,也是,他毕竟是当事者。
“我在停车场,我妈刚说自己打车回去。时洲你和喻喻还在工作室那里么,我过去找你们。”许泊宁道。
许喻专心致志坐在小板凳上走泥,时洲嘱咐他两句,人往镂空屏风后面走了走,轻描淡写把事情说了:“这事我没有做过,那个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学校方面已经报了警,一会儿我需要去配合调查取证,做个笔录,你先带喻喻回家吧。”
“我信你。” 今天周末,路上有些堵车,许泊宁戴着无线耳机看向前方红绿灯,“你等我会儿,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才她随便看了几眼,网络上几乎都是辱骂他的评论,那些个污言秽语看得许泊宁无比愤慨,实在没忍住,登录上去回了两句,却很快被淹没。
她突然很想见到这人,倒不是担心时洲意志不够坚定,就是这会儿,她想站在他身边而已,就算不说话,抱一下这人也好。
时洲听着她的话,忽喉头哽塞,男人偏过身,安静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儿:“好,那你开车慢点儿,不要着急,我等你来了再走。”
T 大建校近百年,不是头回遇到这类舆论事件,学校拥有健全的预警机制,因为不排除某些教师本身师德欠妥,所以学校那边第一时间联系时洲,以便判定事件性质,前前后后四五个电话事无巨细询问,最后还是时洲主动要求报的警。
一遍又一遍刨析自己的私生活,饶是时洲再好的性子都觉得受不住,尤其他内心一直充斥着股羞辱感。
许泊宁将车停在工作室外面,小朋友看她走进来,满手泥巴要抱许泊宁,她温和哄他:“喻喻,你玩你的,妈妈和爸爸有话要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