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1 / 1)

沈淮知没有母家势力单薄, 又对兄弟宽厚有怜悯之心?,在一众皇子中, 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安排好?一切,皇帝带走了一半禁军,另外一半禁军留下供沈淮知驱使?,而后便?匆匆起驾带走穆云州回宫医治。

营地里的人几乎全部?跟随皇帝回京,只?留下搜查卫景翊踪迹的沈淮知,以及不愿走的宋清砚和宋云纾。

沈淮知成了主持大?局的人,他稳坐主位将禁军分成几队,命他们分别从?几个方?向?绕到山崖下搜寻失踪的卫景翊。

待人手都安排好?,他急不可耐去往宋云纾所在的营帐,掀开厚重的门帘,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一进?帐沈淮知便?一眼,正一动不动端坐于茶座前?的宋云纾,他走近了几步,柔声唤道?:“纾儿。”

宋云纾换了一身素净白衣,她低垂眼眸望着面前?茶盏,阴影遮掩住她大?半面容,看不清有何神情。

沈淮知拂袖在她对面坐下,担忧又急切问:“你可是被吓着了?”

宋云纾未曾言语,甚至不曾抬眸看他一眼,只?是怔怔然望着凉透了的茶水,似乎有些恍惚失神。

“你别怕,有我在。”

沈淮知温柔安慰,可见宋云纾这般魂不守舍,心?中却很不是滋味,难不成她假戏真做了,真的很在意卫景翊安危.....

他忽得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伸手便?要?去握宋云纾扶在案上的手。

可还?未触及,宋云纾先一步将手收了回去,他握了个空,只?在案上摸到冰凉刺骨的余温。

宋云纾冷冷抬眼望来,清冽的眸子里古井无波,好?似没有半分感情:“陛下将此重任交给殿下,殿下莫要?辜负才是。”

沈淮知被她眼神刺痛,胸口起伏剧烈,犹豫着开口试探:“纾儿你为何.....你莫非真对卫景翊动了心?,你在担忧她?”

宋云纾并?未回答,冷冷一瞥便?收回目光,眉目染上些许疲惫,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蜷紧,冰凉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明明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可原以为的欣喜半分都没有,她甚至没精力再同以往一样跟沈淮知演戏,只?在心?中默默数着时辰。

沈淮知眼也不眨的盯着宋云纾,竟意外从?她神情中窥见一丝急躁与厌烦,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心?中的可怕猜想好?似隐隐成真。

沈淮知母亲出身低微,他虽是皇子却在欺凌与嘲笑中长大?,连宫中内侍都敢私下欺负他,他早便?看穿皇家亲情凉薄。

自从?拜入宋相国门下后,他与纾儿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么多年来,除老师和宋兄外,只?有纾儿真心?待他。

他终于体会到了被人真心?在意的滋味,虽然纾儿待他一向?冷心?冷情,但却不遗余力殚精竭虑为他筹谋。

他从?未有一刻怀疑过纾儿心?意,只?以为纾儿不喜与他亲近,只?是生性如此,可自从?纾儿和卫景翊成婚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不再愿意见他,连书?信来往都少之又少,成日?与卫景翊厮混在一起,待他越来越敷衍,如今更是厌烦了他。

沈淮知回想过往端倪,越想越是不安,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他猛得站起身大?步走到宋云纾身旁,急切捉住她双肩。

“纾儿,你看着我。”

宋云纾挣了挣没挣开,黛眉紧蹙看向?他,眼中好?似凝了一层寒冰,她轻启檀口冷冷淡淡提醒:“殿下自重。”

沈淮知眼睛发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咬牙低声嘶吼:“纾儿,你难道?忘了,当?初是你亲口同我说,你与卫景翊只?是逢场作戏,你不过利用她为我铺路而已。”

宋云纾闻言眼底终是有了些许波澜起伏,她面无表情抬起手,掌心?落在沈淮知肩头只?轻轻一推,便?毫不费力的将人推开了。

沈淮知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暗劲打中,不受控制踉跄的往回退去,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眼睛瞪得浑圆,茫然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云纾,像是不认识眼前?人,这怎么可能,纾儿竟然.....

宋云纾缓缓站起身,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股极为骇人的凛然冰寒气息,叫人莫名生畏。

“去做你该做的事,莫要?纠缠于我。”

沈淮知捂着已经抬不起的左手,失魂落魄的从?营帐离开时,正好?撞见急匆匆来找宋云纾的宋清砚。

宋清砚一看到他从?妹妹营帐出来,顿时变了脸色,将他拽到一旁厉声质问:“这是纾儿营帐,她夫君刚出事你便?私下见她,你是要?毁她名节么?”

沈淮知垂着头,声音沉闷:“宋兄,这里都是我的人手。”

宋清砚一拂袖,压着火气低声提醒:“纾儿已经嫁为人妇,不管如何,你都不该招惹她。”

沈淮知闻言却是冷笑出声,他红着眼盯着宋清砚,语气森寒:“若卫景翊死了呢,难道?宋兄忍心?看纾儿守寡。”

“你休要?胡言乱语!”

宋清砚气得不轻,一时竟没忍住呵斥沈淮知,好?一会儿才偏开头放轻声道?:“景翊福大?命大?死不了,你给我安排些人手,我想亲自进?山寻她。”

沈淮知颓然的张了张嘴,而后闭上眼道?:“好?,你想去便?去罢。”

营帐内安静的可怕。

茶水添了三次又凉了三次,宋云纾却一口都不曾喝下,她只?是垂眸不断重复着无意识的动作,神情越来越急躁不安,丝毫不见往日?的气定神闲。

直到第四次添茶,她提起茶壶的手顿住,似有所感掀眸看向?营帐外。

怜月脸色惨白风尘仆仆的走入营帐,她似乎受了伤,脚步有些虚浮,身上带着淡淡血腥气。

宋云纾见她出现眸光微动,启唇问道?:“如何?”

怜月垂下头,攥拳捂住腹部?,声音很是虚弱:“奴婢方?才在途中撞见了月影卫,卫家姑姑似乎知道?了什么,那些月影卫一见奴婢便?大?打出手。”

宋云纾闻言不为所动,略显苍白的薄唇微微翕动,片刻后又问:“那她人呢?”

怜月摇摇头,如实回道?:“人去楼空,朝瑰公主已经离开,将军也被带走。”

她说着,犹豫片刻后缓缓摊开一直攥着的拳头,将握在手中的东西毕恭毕敬送到宋云纾眼前?:“奴婢去时,屋内只?遗下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