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直到穆霭几近窒息,蒋林熙才放了手,大发慈悲地给了穆霭自由。

看着侧脸贴在自己胸膛,双眼朦胧,小口喘气的穆霭,蒋林熙弯起的眉眼带着慵懒与贪饕,与饱餐一顿后的兽类无异。

他接近于成年男性的手掌摩挲穆霭发烫的脸颊,喑哑道:“穆霭,你跟着我吧?”话语一出,蒋林熙心底闪过片刻的后悔,但只是片刻。

穆霭身形一滞。他抬起头,发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眶,使人不禁想到丛林深处的莹莹湖面,他不知所措地问道:“什么,意思?”

蒋林熙笑得随意,带着少年人的直率,“字面意思。”

穆霭更迷茫了,他歪头,“蒋林熙,我们刚才算是接吻吧?”

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穆霭追问:“蒋林熙,你是同性恋吗?”

“……”

脸上笑容一僵,几分钟前的温情彻底消失,蒋林熙噌地坐起来,“你胡扯什么!我才不是同性恋!”

穆霭被推得跌坐在厚厚地毯上,可仍然步步紧逼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亲我?还说让我跟着你?”

蒋林熙嘴唇蠕动,不过思考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情带着少见的窘迫。很快,他不耐道:“亲吻是…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你不知道西方人都用亲吻表达感情吗?土包子!”

“真的吗?”穆霭反问。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蒋林熙红脸,欲盖弥彰地抬高了音量,还不忘讽刺穆霭一句,“真是见识浅!”

穆霭闭了口不再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让蒋林熙心虚,他转眼,当看到穆霭低下头,表情由怀疑变为相信时,他放松下来,又在心里暗自回味一遍几分钟前的吻。

不得不说,味道很不错。

意味深长地偷瞄向羞赧的穆霭,蒋林熙神情变为平日里的霸道与随性,继续胡扯解释道:“至于我让你跟我,就是我罩你啊!你是我的人,我看不惯别人欺负你,想护着你,还需要别的理由吗?而且你听话,和你呆在一起舒服!我喜欢!你不理解吗?”容易引起误会的话,被蒋林熙义正严词地说出来,少了青春期躁动的朦胧。

穆霭回望蒋林熙,他瞧着对方不断张开闭合的嘴巴,听见蒋林熙的一番话,胸口开始了新一轮的悸动。他觉得神奇,因为自己并不讨厌蒋林熙的亲吻,在听到蒋林熙说要保护他后,还觉得很欢喜。

这种被人坦言保护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似乎自从父母过世后,蒋林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要保护他的人。

回忆起与蒋林熙之间发生的种种,穆霭发觉过去的自己的确忽略了蒋林熙很多的好,比如面对别人对他的嗤笑时,蒋林熙爆发的怒骂;比如篮球场上,对方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的教学;比如他发烧时,这人表现出的担心;又比如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的宽阔背影。

眼帘垂落,在蒋林熙看不见的地方,穆霭弯起唇角,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淡淡地说:“起来吃饭了。”

蒋林熙皱眉,一把拉住穆霭的手,“喂,你还没回答你愿不愿意跟着 網 站 : ω ?? ?? . ?? ?? ?? ?? . ?? ?? ?? 我?”语气执拗如孩童。

穆霭迈出的脚步停住,他没有回头,几秒后,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暧昧如一颗熟透的浆果,在少年的心里坠落,飞溅的汁水混着荷尔蒙的浓烈与对情爱的探索,编织成了甜腻的大网,把他们团团罩住。

蒋林熙松开手,他瞧着穆霭略带慌张的背影,弯起的嘴角带着得意和窃喜,像偷吃到鱼儿的大猫。

这天晚上,穆霭并没有选择住在蒋林熙的公寓里。

天色黯淡,站在还未旧房改造的老旧小区门前,他咬唇片刻,犹豫着问道:“蒋林熙,你中午说的…保护我的话,算数吗?”

蒋林熙不明白穆霭为何在此刻再次提起这件事,但是没带一丝犹豫,他回答:“当然!”

电路老化的照明灯如垂垂老者,一下一下闪烁着没多大作用的白光。

惨淡的光影中,穆霭似乎松了口气,他笑得温柔,“那就好。”随后与往常一样,抬头看了看星星稀少的夜空,对蒋林熙说:“ 看样子明天天气会很好。蒋林熙,明天见!”

这份“明天见”包含了许多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欣喜。

蒋林熙站在车边,错愕几秒,可他很快反应过来,手臂撑在打开的车门上,摆手道:“别忘了,明天中午还去家里。”

穆霭瞳孔缩了缩,旋即眼角带出几条笑纹,“好!”

第45章 四十五、往事-抛弃

【为什么食言?】

厨房沥水篮内的碗筷被清洗得干净亮洁,一滴水珠顺着印花的碗壁悄然滑落,还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便坠到池中失去了踪迹。

客厅沙发上,两件相似的深绿色校服西装外套胡乱搭在一起,看得出来衣服主人的随意。

如往常一样,这是一个让人不愿清醒的午后。

“叮!”扰人休息的闹铃不适时地突兀响起,打破了卧室里的好梦。

宽大的双人床上,蒋林熙闭着眼,却不难从皱紧的眉心察觉到他被唤醒的愤怒。烦躁地咒骂一声,他不耐地转身把耳朵埋在手臂下面,企图挡住聒噪的铃声。

不久,蒋林熙的另一侧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穆霭强压下让人崩溃的困顿睁开双眼,他长长地吐出口气,然后才慢吞吞地坐起身,用手掌搓了搓脸使自己清醒几分。转头瞥向还在贪睡的蒋林熙,他无奈地扶住床面将放在对方身边的手机拿过来,按掉了闹铃。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穆霭打了个哈欠,看向手机的时间,发现距离下午的课只剩下30分钟,他立刻睡意全无,拍拍不愿醒来的蒋林熙,催促道:“起床了,要上课了。”

窗外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洒进来,照得人倦怠,也让本就睡不醒的蒋林熙更赖床。

近一个月,穆霭几乎每天中午都会被蒋林熙强制性带到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除了午休,蒋林熙有时甚至半胁迫穆霭与他住一晚,第二天早晨两人再不紧不慢地一起去学校上课。

进入深秋,或许是受到春困秋乏影响,穆霭发现蒋林熙越来越懒了,午觉睡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让他每次不得不用各种方法才能把对方叫醒。

瞟了眼用胳膊挡住脸的蒋林熙,穆霭知道他今天又要用差不多十分钟才能把蒋林熙从床上拽起来。

刚才拍的两下没起作用,穆霭摇头叹口气,加大了力度又拍了两下,音调随之抬高,“蒋林熙,起来了!上课要迟到了!”

“……”依然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