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咽了下口水，睁大的眼睛无妄地盯着前方，胸腔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膨胀。

怪了，视线怎么聚焦不到篮球框上？

同一时刻，紧张的不止有穆霭。

蒋林熙自握住穆霭微凉的手后便被打开了什么隐藏的开关，突然忘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原本牢记于心的投篮动作也在脑海中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前人的每一个微小反应。

蒋林熙放慢了呼吸，细嗅着从穆霭头发上传来的洗发水清香，是淡淡的白茶，清雅好闻。掌心里传来的凉意逐渐被他的体温驱散，变得温暖。他低下头，嘴唇刚好触碰到穆霭柔软的发旋，发丝扫过鼻尖，掠过唇瓣，带起酥麻的痒意，让他握住穆霭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仔细瞧过，蒋林熙才发现穆霭的皮肤很白，后颈处露出的肌肤细嫩得如新生婴儿，让他不仅看直了眼，更想上去咬一口留下一圈艳红的牙印。心脏宛如进了一小股旋风，随着扑通扑通的跳动转悠得厉害，让他口干舌燥。

蒋林熙磨了磨后牙，随后背课文似的机械地念着投球的动作要领。他没细究自己说得到底对不对，大脑牵动四肢摆弄穆霭，只是一味地让自己的胸口贴近穆霭的背部，使两人身形相贴，使他微微侧头便能看清穆霭跟随呼吸一上一下颤抖的浓密睫毛，像把扇子在他体内煽动，勾起莫名的情愫。

至于这次的讲解，穆霭听进去多少蒋林熙说的话，同样成了未知数。

双脚分开，双膝小幅度并拢，手腕手指用力，抬高手臂，投球，随着“咣郎”一声，一球入栏。

穆霭倏然回神，他抬头望向篮筐的方向，然后咧开嘴角笑了，他的身后，蒋林熙也顺势望去。

几秒后，蒋林熙低下头凝视自己与穆霭依然握在一起的手，手心的柔软让他久久不愿松开。

蒋林熙映着红霞的眸中闪过异样的光，旋即他用手指不经意地摩挲起穆霭食指间分明的骨节，带着流连，而后移到穆霭光洁的手背做出如羽毛拂过的轻触，神情晦暗

“我投进了！”穆霭一声欢呼让蒋林熙猛地回神，快速松开了握住穆霭的手。

原本的暧昧温热被凉风吹散，两人皆恢复清醒。

“咳…！”为了掩盖异状，蒋林熙轻咳一声，没有看向穆霭，而是难得去捡从球框中掉落的球，他拿起球，站在距离穆霭几米远的地方问道：“会了吗？”

穆霭怔愣地瞧了一会儿蒋林熙，点点头，“会了…”应该会了吧？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一球是怎么进的。

篮球重新落到怀中，穆霭听到蒋林熙说：“再来试试！”

看了看球，又看了看蒋林熙，穆霭回道：“好。”

站在罚球线中心的位置，穆霭回忆刚才蒋林熙控制他手腕与双脚的姿势，然后凭着记忆将动作一比一复刻出来，膝盖蜷曲，起跳，投球。

穆霭与蒋林熙一起仰头注视着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的橙色篮球，随着球框下白色篮网被弹起，一次完美的投篮产生。

穆霭惊喜地看向蒋林熙，指向前方，一双眼眸中满是光亮，“我又投进了！蒋林熙，我又投进了！”

蒋林熙尽力压下嘴边的弧度，尽管开心，可他不愿过多地表现出来，于是得意地抬起下巴，“也不看是谁教的你！”说着，他拿起滚到脚边的球，扔给穆霭，“来，再试几次！”

“嗯！”

穆霭接过球，凭着感觉又尝试投了几次球。这回他的每一次投球都能准确地进入到篮筐内，看来是蒋林熙的“亲身教学”起了作用。

最后一次投篮成功后，蒋林熙满意地开口：“好了！你明天考试这样投一定没问题，今天先到这吧！”说着，他很自然地搂过穆霭的肩膀，勾起嘴角痞里痞气地说：“接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儿！”语气里满是神秘。

“嗯？”穆霭疑惑，又想到之前蒋林熙带他去的街球场，警惕地问了一句，“去哪里？”

蒋林熙不回答，不耐地说:“问那么多干嘛？还怕我把你卖了啊！再说，你这样小胳膊小腿的，能卖几个钱？嘁！”说完，蒋林熙不忘用嘲讽的眼神上下扫过穆霭。

穆霭心里不服，低头看着地面小声嘀咕：“对对对，你最厉害……”

蒋林熙空耳犯了，没听清穆霭的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听的，蹙眉问了一遍：“你嘟囔什么？”

穆霭肩膀一僵，忙摇头，“没，没什么！”

蒋林熙眯起眼睛, “真的？”

穆霭立刻抬眼看向蒋林熙，笑得真挚，“真的！”

与蒋林熙呆在一起久了，穆霭对于哄蒋林熙这件事做得越来越顺手，适当装乖巧听话更是其中第一大利器，因为蒋林熙最受用。

就像现在，瞧着那双只望向自己的澄澈眼眸，蒋林熙的心立刻软了。他怔住片刻，然后搭在穆霭肩上的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又按住穆霭脑袋胡乱揉了一通，“得了，走，带你玩去！”

……

跑车停在一家装修得高端贵气的会所前，穆霭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瞧着不远处会所门口，进来进出动作举止亲昵的男人女人们，不安从心底升起，他转头面向蒋林熙，“这是哪里？”

蒋林熙解下安全带，挑眉，“什么哪里，带你来吃饭啊！”

“吃饭？”穆霭再次瞟向一旁由蓝金色灯带和无数霓虹灯装点的奢华会所大门，觉得蒋林熙在扯谎，他忙拉住蒋林熙的手臂，“蒋林熙，你开门，我要回家。”

解下安全带的蒋林熙听到穆霭的话，动作顿住，他撩起眼皮，眼中是一种让穆霭觉得身上发寒的阴暗。穆霭以为蒋林熙会生气，但少有的，蒋林熙没打算动怒，反倒好言好语地说：“穆霭，你都练球练这么久了，也没吃饭，你不饿吗？”

说着，蒋林熙伸出一只手覆在穆霭脖颈后，一下一下摸着，“这里有你最喜欢吃的冰淇淋蛋糕，你确定不要和我去？”

穆霭咬住唇，怯懦地瞧向蒋林熙。他是喜欢蛋糕，可眼下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不吃蛋糕比较好。

趁蒋林熙心情好，穆霭摇头求道：“不，不喜欢了，我只想回家。求你了，蒋林熙，带我回家吧。”

听到穆霭的回答，蒋林熙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表情跟着变了个样儿。

真他妈给点脸了！

“呃！疼！”

穆霭的头发被蒋林熙一把抓住，他痛苦地皱起眉，听着面前人的低吼：“回你妈逼！穆霭，你之前答应过我要陪我，你忘了吗？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没有…！”穆霭抓住蒋林熙青筋泛起的手腕，想让对方不要再扯自己的头发。

定定地瞧了穆霭两秒，蒋林熙突然松开手，穆霭握住脑袋缩在座位里。

蒋林熙斜睥了对方一眼，转转手腕，“够了，穆霭，别再让我生气，下车！”强势地命令后，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穆霭身体瑟缩，他眼帘垂落，藏起了里面的委屈、隐忍与些许的不甘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