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没有以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了。
现在的徐凤仪头发半白,没有染黑更没有打扮,在自己的房间里供了一间佛堂,成日不离手上的佛珠。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抄经念佛,想给出院的孙子攒功德,也为了赎罪。
傅展瑞和傅展泽两兄弟又黑又瘦,回家小半个月了,还没来得及养回来。
他们用粗糙的手指执筷夹菜,边吃边看报纸聊世纪婚礼的事。
不止是面貌上的糙,行为动作也糙了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早不知道被忘在了哪里。
兄弟俩也算非常识时务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在言语上不会说阮娇娇和季怀安半点不好。
他们的目标非常一致,那就是争家产,争到这块季怀安看不上的家产,然后带着母亲妻女离开港城,换个国家生活,远离这些纷扰。
大宅三楼采光特别好的房间里,佣人送上来的早餐洒了一地,房间主人江小芬的手里,正死死捏着被一起送上来的报纸,同样也在看报。
仪态礼仪?
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如今的她半披着凌乱的头发,配上发丝间阴翳的眼神,整个人都显得疯魔了。
傅展晨对母亲的漠然和冷淡,几乎要把江小芬逼疯。
他每个月回来一次,基本不跟任何人交流,除了吃饭,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是在花园铲土。
有的时候,他还会跟人打招呼,会跟傅万成,会跟自己姐妹下人,但一个字一个眼神都不会给江小芬。
一想到儿子佝偻的背影,黑瘦到看不见原来面貌的模样,还有他漠视的态度,那熟练铲土的动作,江小芬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她努力几十年,就是为了洗去一身泥腥味,想要做人上人。
可她寄以重望的儿子,却在用指缝间洗掉后还要自己沾染上的泥垢,剜她的心!
第385章 入住钓鱼台。
江小芬搞了不少小动作,妄想花钱找社团解决阮娇娇和季怀安,她认为制造问题的源头解决了,儿子也能回来团聚接手公司,皆大欢喜了。
她可从不认为只要老老实实做三年,阮娇娇和季怀安就会放过他们一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情,必须他们去死。
其实要这么想也没毛病。
可惜江小芬眼界不够,人脉不够,疯魔之下脑子也不够灵光,没能力找专业的带狙的国际杀手,而是联系上了一个什么所谓的社团中间人。
这个社团中间人其实跟骗子没两样,他给江小芬细数,这个社团的老大是他朋友,那个是他兄弟,隆兴帮的洪森更是与他过命的交情,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骗子西装革履派头很足,还跟了几个小弟,他拿着几张各个社团吃席摆宴蹭来的合照,让江小芬对此深信不疑。
她转头就从银行保险柜取出自己的珠宝变卖,凑了一千万给这个中间人。
中间人也不知道自己面前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会是港城鼎鼎有名船王的四太,加上季怀安和阮娇娇的照片和名字从没出现在报纸上,他更不知道这是不能碰的钢板。
秉承着骗了一千万,好歹帮人做点事的态度,中间人花两万块联系了一个港城排不上号的小社团,将阮娇娇照片送去,让人骚扰一二。
骚扰一二,严重一些也不过是将人绑了,再恐吓一番。
要是有人见色起意,那也不能避免的事情,但也比丢了命强,这个中间人看着照片,甚至都觉得自己在做善事。
江小芬开开心心地回家等消息,认为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确实很快,一天不到就有消息了。
交易完成当晚,江小芬就在傅家大宅,在自己的房间里被绑了,以她设想中阮娇娇被带走的方式,被装进麻袋带入了一个社团里。
在诡异阴森的红色灯光下,她被绑在椅子上被人扯着头发抬起头,眼睁睁看着白天信誓旦旦跟她交易的中间人,他两个小弟,以及七八个没见过的马仔,像死狗一样哀嚎着或趴或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江小芬亲眼看着他们被打断手脚,被塞进麻袋里抬走,湿漉漉的地面究竟是水还是血,在红色阴暗的灯光下,根本无从分辨。
而那给她看过照片,被中间人称之为“过命交情”的隆兴帮老大,像看货物一样上下扫视着她,抬抬手,就招来了四五个面带淫邪的男人朝她走来。
季怀安让人把那几个跟踪的马仔送来的时候,只给了八个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中间人和那群请来的马仔当然不是被装进麻袋填海喂鱼,而是被打断手脚,扒得一干二净,像待宰的猪猡一样扔在警署门口。
至于江小芬,就像她请来那位做善事的中间人所设想的那样,被拍下了满满两胶卷的艺术照。
毕竟入了社团,很多事情都不能避免,怎么样也比丢了命强,不是吗?
江小芬紧捏着手里的报纸,死死看着头版的港督照片痴痴发笑,脚下踩着的牛皮纸信封里,装的是隆兴帮专业人士给她拍摄的艺术照,每天送一张。
黑白两道通吃,整个港城就是阮娇娇和季怀安的地盘。
拿什么,跟他们斗?
江小芬以为这已经够绝望了,却不知跟她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顶上那块地正努力做事的儿子,不仅知道了母亲做的蠢事,还因为她这个母亲,本来已经适应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一倍。
再诛心,也没有比这更诛心的了。
……
比原定的婚礼日期提前两天,阮娇娇一行人乘私人飞机飞往京市。
除了她和季怀安的家人,两人还包下了内地的飞机和港城的几架飞机,几乎是港城所有知名富商倾巢出动。
大家不仅是应邀参加婚礼,同样也是应邀前去内地考察投资,算是港城富商团建了。
京市上头早有准备,根本不用阮娇娇多费心,飞机一架架落地后,就有专门的人安排这些富商入住,带领他们参观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