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湛。我什么事情都会想到他。
心里有些发苦,我低头拿起酒杯仰头就要喝,却被赵祯止住:“胡闹,你怀着孩子怎么能喝酒?”他叫人把我盏中的酒换成了牛乳,声音极低道:“你要喝酒等生下我们的麟儿,我陪你喝,嗯?”
太后显然是看到了,很寻常的看我一眼,道:“你也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都要注意点,皇后也是,掌管六宫之事,承担的辛劳也比旁人要多些,妃子的胎你也得好生照看多加提醒知道吗?”
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也不得不唯唯的低下头道:“臣妾谨记。”
酒上三竿,夜宴也差不多要到尾声,意趣了了的时候,大厅内丝竹之声却又悠然响起,无数姿容娇俏,长发轻垂,穿着七彩绣百花怒放的歌姬舞姬,翩翩若蝶的舞着涌进殿内,载歌载舞,她们皆蒙着雪白的面纱,只漏出一双含笑的秋水剪眸,一众贵族见此又来了兴致,精神勃发的互相小声攀谈。
可见,男子都是以色视人的。
那些斑斓的色彩,看久了也眼花,并且那些舞者左右无非是转圈,甚是无趣,我只低头看着杯中的牛乳在空气的震荡中晃啊晃。
“不好看吗?”赵祯的声音在头顶幽幽的响起。
我抬起头来应付一声:“好看。”
“好看怎么一直低头?”他含笑问。
太后的眼风也望向我,今夜她时时注目于我,大抵也是因为我肚中有孩子的缘故吧。
我正思忖着该怎么回答,忽而听到一阵惊呼,紧接着身子被赵祯推开,一声清脆的剑矢之声在耳边划过,人群之中惊呼声更甚,我茫然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舞姬手执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赵祯,赵祯刚刚把我推开自己已是躲闪不及,长剑划破长袖顿时沾染了一片血红,只这一剑显然是没有刺中要害,舞姬拔回剑矢想要再刺的时候一众侍卫已经层层包裹了上来,失去了先机就没有再次下手的可能了,舞姬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行刺赵祯,我只知道她或许来的时候就没想到过要回去。厅上的女眷尖叫不已,其他些歌姬舞姬都慌慌退下,我有些诧异自己能在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保持这么淡定,拿眼打量了那个舞姬几眼,宽眉阔额,皮肤稍稍有些小麦色,和其他女子一味追求白皙不同,想来是风吹日晒的缘故。
舞姬显然是察觉到了我在打量她,回望我一眼,目光很快停留在我微凸的小腹上面,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狠戾毒辣,我刚意识到不好,她便一个箭步来到我身边,一把抓起我来,长剑抵在我的喉口道:“都不要动,放我走,否则她和她的孩子都要死在我的刀下。”
竟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要伤她!”不远处一声疾呼,赵祯的声音。他在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手臂犹在滴血他恍若不知,蹙起的眉毛下一双眸子紧盯着我和那个刺客。
侍卫缓慢的包围上来,圈子慢慢缩拢,刺客的身体有些微颤抖,“不要过来。”他把剑往我的喉口处逼了逼,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剑矢的冰凉,这样锋利的刀刃划过人的喉咙应该也是冰凉冰凉的吧。
侍卫们有些迟疑的看看我又看看赵祯,不敢前进亦不敢退。
“退下,都给朕退下!”赵祯瞅见我身体在颤抖,脸色苍白,“只要你放过她,朕什么都答应你!”
刺客很僵硬的笑了几声,拿刀逼着我步步向后退,没有一个侍卫敢上前一步,生怕一个惹恼了他伤了我。
快及门槛处时,一声利落的剑啸,随后我的周身我的面庞溅上了腥热的液体。
赵明俨正站在刺客身后,目光冰冷,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发,我亲眼看着刺客在我身边倒下,手中的长剑掉落,铮铮几声碰地的声音。
尖叫声压在胸口,我登时昏了过去,不知是谁抱住了我,倒地也不甚痛,除了这些其他我都已不知晓了。?
☆、第五十二章 一直待我很好
? 辗转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深夜,赵祯正倚在床头照看着我。
“悯儿,你醒了。”他的面色苍白的厉害,用手轻轻抚摸我的面颊。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紧,手不由得抚上我的小腹,失声道:“我的孩子!”
“孩子很好孩子很好。”他忙安抚我,握住我搭在腹上的手,道:“太医说你只是受了些惊吓,好生养着就可。”
我有些不相信的看他一眼,道:“那你为何这幅样子?”
“哪幅样子?”赵祯问了一声,见我不回答,只勉强笑了笑,道:“你在殿上晕倒着实把我吓到了。”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一口气道。刚想把手抽回来却听的他一声倒吸气的声音,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缠了厚厚的纱布绷带,刚才想必是扯疼他了,这才突然想起日间刺客行刺时他立马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心里不是不感动。
“疼吗?”我手轻轻覆上他缠满绷带的胳膊。
他深深看我一眼,眸子里潋滟的星芒,我本以为他会咬牙说不碍事云云,没想到那星光一闪,他低低道:“疼。”
他的面庞些微发红,很巧妙的掩住了眼角的笑意。
“疼就多忍忍。”我淡淡一声把手抽回,他却用另一只手把我手握住,牵动嘴角道:“你可是在担心我?”
“我.......”被他这样深深看着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也抽不回来只能任由他握着,“今日刺客一事想必紧张你的人也有很多,论担心也是轮不到我的。”
“你可是在吃醋?”他低声道。
“吃醋什么?”
他缓缓附在我耳后道:“吃醋担心朕的女人有很多......”他的声音有些低迷,“可朕有你担心已经足够。”
“.......毕竟你救了我,我担心你也是理所应当。”我轻轻别过头去。
“悯儿。”他身体一翻迫使我紧贴在墙边,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你多虑了。”
他的眸子微微暗了暗,低低道:“你大约不知道,在我十三岁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害怕你回家,怕你离开了这个人间,我只好呆在步天台上等待你,却永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怕我等了一辈子,你却再不出现。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渐渐听不清楚,他抱紧了我,把头深深埋在我的头发中。
当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十三岁,我只觉得你聪明可爱,后来分别,再一次见到你,你十九岁,和我一般大的年纪却有着同龄人都不曾有的成熟沉静,那时我就知道,原来的小弟弟已经长大了,最后一次分别,是你对我做出那般的事情,后来你寻到了我,把我抱在怀里,我却终究不愿接受这个怀抱的温暖。
明珠一转,一天一年,如果当时我晚来几天,在大宋碰到成人的你,我们的故事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天意有谁能说的清楚,日子看似一天一天波澜不惊的划过,可到底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