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他开口开始,就变得格外安静的人,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准备挨罚的小学生似的,把手心摊开朝上。
晏之安瞥了许言昭一眼:“两只。”
没有从晏之安的声音里,听出什么气愤、厌恶之类的情绪,许言昭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可对方这有点莫名其妙的举动,又让他有那么一些不安。
嘴唇略微动了动,许言昭终究还是没敢发问,把另一只手也一起伸了过去。然后他就感到什么细长冰凉的东西,缠绕上了他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都给捆到了一起。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落入耳中,许言昭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代表了什么,他的双手就被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带得往前被绑在了床头能够用来固定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言昭有点发懵,想要张口发问,却又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恰当的措辞,只能有点呆呆地看着为了更好地固定那条足够长的金属链,而微微往前倾身的人。诱人的柑橘清香在靠近了一阵之后又重新远离,惹得许言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两下,想要饮水的干渴感更加明显了。
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长出了许多的链条,晏之安在思索过后,还是没有用上这条金属链上,按理来说应该只有许言昭知道的暗扣,只是将其单纯地当做了绳索来使用。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用法也就已经足够了。
尽管以他现在这种粗糙的绑法,如果许言昭真的想要挣脱,实际上根本起不到太多的束缚作用。
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收回了自己有些发散的思绪,晏之安垂下眼,轻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必要,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声,”他说,“如果有人用我不想要的方式强迫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哪怕我对他……或许也能称得上‘喜欢’。”最后的这句话,晏之安说得很轻,与其说是说给眼前的人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又或者某个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听到这句话的人听的。
说完之后,他像是觉得这种话语、这种心态有点可笑似的,忍不住又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笑。
没有给许言昭做出反应的时间,他忽地抬起手,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把,语调也:“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许言昭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的嘴唇动了动,却最后也没能发出什么声音。直到关上房门的声响传来,他才脱力一般地躺倒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浓稠的黑暗。他没来由地觉得,晏之安实际上知道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病态而疯狂的想法,也知道这条他特意定制的锁链,预定的作用是什么。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在对方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那一面。
略微动了动自己被捆在床头的双手,许言昭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至少给我留一只手,稍微解决一下……”
虽然他也觉得,就算真的解决了,之后等晏之安躺回来,他肯定还是会再次起反应就是了。
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许言昭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睡觉,可太过安静的环境和太过清醒的意识,让他忍不住开始注意起外面的声响来,试图获取一点另一个人在浴室里的动静。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家的浴室离卧房太远了,应该就建在隔壁不,应该就在卧室里弄一个才对。
一边琢磨着自己之后是该直接把这栋房子重新装修一遍,还是另外再买一套符合自己要求的房子,一边控制不住地在脑海当中勾勒浴室里的人此时的样子,许言昭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8小进展
【作家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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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下了心里某些东西的关系,晏之安洗完澡回来之后,睡得很是安稳,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久违地生出了想要赖床的念头。
今天是他病假的最后一天,有某个就差把他当瓷娃娃供着的人忙前忙后的,他就算真的不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晏之安张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翻过身想要避开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自己脸上的阳光,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深红的眸子。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晏之安只觉得刚刚还残留着的睡意一下子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点地回笼,晏之安的视线缓缓地上移,扫过许言昭蓬松乱翘的头发,落在了他还被锁链缠着、绑在床头,甚至蹭出了几道红痕的手腕上,心里少有地冒出了一点点心虚。
虽然他觉得自己完全有道理把这个人捆起来,但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过分了?
避开许言昭那无端地显得有些幽怨的目光,掩饰似的轻咳了一声,晏之安扯开了一个稍显不自然的笑容:“醒很久了?”
许言昭的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小小声地喊了下他的名字:“之安哥……”
像只受了委屈的、可怜巴巴的,急需安慰的小狗。
晏之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稍微花了点力气,才没让自己这点突然冒出来的愉悦表现得太明显。
“嗯,抱歉,之前睡着了就忘了。”没什么诚意地解释完,晏之安坐起来,低头去解许言昭手腕上缠着的链条。
不得不说,这种特殊的玩法,会受一部分人的欢迎,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平日里高大强横的人,就那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地躺在自己身下,一副任凭摆布的样子,光是这份巨大的反差,就足以令人难以抑制地心动。而如果对方还有着一张招人的脸,一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在期盼自己做点什么的眼睛的话……
指尖在拿开缠绕在许言昭手腕上的锁链时,不经意地擦过上面殷红的勒痕,晏之安看着那双蕴着自己未曾在其中见过的情绪的深红眼眸,缓缓地俯下身,在他的双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这是道歉。”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许言昭听着那落在耳中的话语,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像现在这么快过。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却倏地发现晏之安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身上的某个位置。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许言昭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下身高高鼓起的一团。
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晏之安略显微妙的眼神,许言昭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张开了嘴:“我只有十九岁……”
话才刚出口,许言昭就回过神来,面上也难以自控地有点发热。但他并没有把话收回去的打算。
“而且,”略微停顿了一下,许言昭红着脸,略微别开了视线,“我昨天晚上也还没……”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
许言昭知道,晏之安一直很吃这一套。
以前他就总爱用类似的方法,为自己稍微谋取一点福利。毕竟大多数人,对于被自己当成孩子的人,总是更容易心软。
然而这一次,听到许言昭的话,晏之安却忍不住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帮忙吗?”带着明显揶揄和调笑意味的话从双唇间吐出,晏之安看到许言昭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可以吗?!”
晏之安:……
和晏之安对视了几秒,许言昭也意识到自己这种打蛇上棍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太不要脸了。他收回视线,略带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我就是随便问问……”
“咳,我先去做饭,顺便解决一下。”许言昭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一副不敢跟晏之安对视的样子,表现纯情得就仿佛昨天晚上趁着晏之安装睡,偷偷摸摸地占便宜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且,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略微挑了下眉,晏之安看着许言昭走到房门口,忽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以前,你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面上的红晕没有一点退去的迹象,许言昭的视线乱飘着,怎么都不敢落在晏之安的身上,“我觉得,很高兴,真的。”
就如同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似的,说完之后,许言昭就快步走出了房间。好一会儿,晏之安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