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纵容”
“那又怎么样?”他单手?撑着桌面,躬身?去看伊野那张摄人心魂的脸,“那些人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伊野呼吸一滞:“这就是你?们?圣教的宗旨?”
“圣教只为至纯至善的灵魂而存在,至于那些人。”他想要抚摸伊野的脸,被退避三舍地躲开,指尖悬在空中,啧声摩挲了两下。“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人一辈子都只能是肮脏的流浪汉,有人拼死往上爬也只能变成平民。要神明公平对待所有人?哈……你?自己都不会觉得这像个笑话吗?”
瞥见伊野眼里的愤怒,尤金咧嘴笑,“不只是我,凯撒、布什,你?身?边绕着那么多Alpha,每个都和那些贱民不一样,难道你?现在还没习惯?你?是不是想说?,他们?不会和我一样放任杀戮,伊野,你?别太天真了。他们?和我没有区别,他们?虚伪,所以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所能表现的最好的一面,只有我够真诚,只有我完完全全向你?袒露自己,只有我会告诉你?这些”
啪!
那只勾住银发的手?被猝然用力拍开,手?背迅速浮现起一个巴掌印。
尤金对上伊野冷视的眼瞳,听到他说?:“恶心。”
“骂的真好,你?可以再多骂几句。”尤金冷声,“可你?身?边恶心的人多了,包括你?弟弟,你?要一起骂吗?”
伊野却皱眉,好像“白川”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是对白川的一种侮辱。
尤金的指节一根根发出骇人的声响,仰头深呼吸一口气。
他可以容忍伊野对他甩耳光,辱骂,蔑视,冷漠,但他竟然觉得自己比不过白川那个私生?子?说?起恶心,白川才是这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恶心的东西。
“够了。”伊野转身?。
他是来?找书籍的,但碰上尤金就意味着任务基本失败,在这里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可就在他准备走?时?,却忽然被尤金扯过,一路直逼压撞上墙壁,身?侧的书籍哗啦啦滚落,烛火摇曳的室内,呼吸急促交叠。
伊野被撞得后脑剧痛,咬着牙关?:“放开!”
他拽紧伊野的手?腕,肌肉紧绷成一条线,“收回你?的想法,收回你?那张该死的表情!”
“你?他么有病吧!”伊野用力踹他的小腿,“滚开!”
“你?敢把我和白川放到一起比?”尤金嘶哑着嗓音,几乎忍耐到极点,“趁我还有一丝一毫的理智,说?一句我比白川强,我就放过你?。”
伊野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3S级别的力量,哪怕他用尽力气,就算咬死对方,尤金也不肯松手?分?毫。他气得发笑,仰头对上黑暗里那张潮湿沉重的脸,眉眼冷淡地吐出字:“你?没有资格和白川比,没。有。”
呼啸的风猛然刮过脸颊,伊野下意识闭眼,一阵巨响几乎擦着脸颊炸开!
尤金双目猩红,拳头表面血肉模糊几乎砸穿墙壁,似乎已经要忍耐到突破的边缘。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尤金会因为白川而憎恶到这个程度?
但还没来?得及问,忽然被大力拖拽出门。
“你?觉得我比不上白川?那我给你?看看,他曾经到底是个有多污秽的存在。”
尤金强拉着伊野径直穿过两条长廊,来?到一间地下室。砰!剧烈踹开木门的声音于空气中爆开,扑面而来?陈年积累的腐朽味和骚臭味。
他指着那间破烂不堪满是蛇虫鼠蚁的地下室,红着眼睛:“你?仔细看看,这就是白川以前住的地方!我没资格和他比?那种从?前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的人,你?觉得我没资格?”
屋里只剩发霉发黑的破旧木桌和渗着积水的地面,潮湿而恶心的味道几乎让人作呕。
伊野瞳孔骤缩,错愕看向尤金。
“啊,对,你?还不知?道呢。”他疯态地失笑,“你?来?这里是为了见教皇是吗?是不是很想知?道白川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猛力拽近伊野,“我告诉你?,他是私生?子,是教皇和他那个该死的情人生?下的不被允许的孩子!”
“我知?道你?父亲收养了他,但在那以前,他就住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每天和他那个母亲等?着别人把食物?投进来?。别人让他学?狗叫,他就学?,让他满地爬,他就爬。浑身?脏臭,爬满老鼠和蚂蚁。没有人知?道他是教皇的孩子,就连教皇自己也不承认。”
“可这种人,你?觉得我比不过他?”
尤金的口吻说?不出到底是嫉妒还是仇恨,他像个偏激矛盾的融合体,羡慕白川能在伊野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又恶心的他出身?和血统。凭什么呢?这种人,凭什么能比他抢先占有伊野的心一步?同样是梅尔维尔家族的人,他差在哪里?他比白川更?强,更?有权力,他是主教,未来?即将?继承教皇之位。3S的天赋,3S的精神力,所有人看到他都要俯首称臣,可是凭什么?狗日的他到底比白川差在什么地方!
“你?说?,这里是白川以前住的地方……”
伊野气息发颤,声音轻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是。”尤金哑声。
“……”
伊野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躲在床底下瘦瘦小小的孩子时?,他扑向自己,咬着自己的肩膀,却哭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从?来?不知?道,白川的过去是在这种地方,哪怕是在游戏里,所有黑白分?明的文字也对那个孩子的痛苦选择了一笔带过,就好像那些轻飘飘的过去,毫无?意义,毫不重要。
可其实……
他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伊野喉咙干涩,胸口发闷,说?不出得难受。
他忍不住想,再一次回到主星,看到这座教堂的白川,又该有多痛苦呢?可他从?来?不说?,没有人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懂他的悲伤和无?助。
就连他这个最应该撑起保护弟弟的哥哥,也没有做到。
他低下头,这屋里的任何一片区域都好像能刺得眼睛发酸发涩。
一颗眼泪却顺着脸颊掉下去,啪嗒一声,在地面溅开一道细小的水花。
像是心里挖空了一片,尤金看着青年哭泣的脸庞,一种孤零零的感觉从?四肢蔓延至心脏。他试图重新回到那副崩溃失控的状态,可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因为一颗微不足道的眼泪而安静下去,好像很茫然,又好像不理解。
就在这时?,从?地下室楼梯上方忽然有剧烈的光投射进来?,滔天盛大的爆炸声从?远处响起。地面震动,四周的砖瓦纷纷滚落。
尤金瞬间清醒,拉着伊野快步从?地下室出去,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教务负责人。
“主教!”负责人看了眼他们?,没时?间细问其他,慌张喊,“教堂起火,还有…还有……”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