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知自己的技能点完全没点在这里,于是并不过多?评价,只?是一味点头:“好,那爱卿觉得,他们会提出什么?想要那些方面的好处?”
张延礼微微躬身:“陛下?,草原这些年屡屡想从我朝获取的利益无非两点:一是岁贡或类似的‘封赏’,二是对边境部族的默许。他们要我们认可大汗对各小部族的管辖,不追究某些袭扰事件。
但眼下?,大王子被?关死牢,这是件很大的把柄;他们理当?知道,若继续强硬,陛下?很可能迁怒草原整体。故此,我判断他们大概率会摆出一副来和谈的姿态。”
女帝还在点头:“接着说?。”
“微臣猜测,他们或许会提出,愿以?马匹、皮草等?进?贡,换取我朝岁贡或粮草,并要求释放阿日苏。”张延礼继续道。
“……但暗中仍旧会在边境地区继续渗透,试探军队防备。”在角落中沉默的影突然开口,补充道。
这引来了?车内另外两人十分一致且同步的惊讶眼神如果女帝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发言!
……而被?行注目礼的暗卫首领老师,则将头埋的更深了?些,看起来对自己刚刚贸然出声十分后悔,宛如一只?社恐的鸵鸟,或者鹌鹑。
看着仿佛绝望i人的心?腹,楚映昭少见的释放出些人性光辉,主动道:
“……非常对!另外,两位王叔必然会故意忽视阿日苏的死活,只?要逼宫成功,他们也能掌握大局。朕猜测,他们甚至会提早与朝廷勾结,贿赂朝中某些官员,借外力打压大汗与阿日苏一系。”
张延礼则不愧为首席秘书,满心?都是他心?爱的工作,见上级开口,他当即将注意力从“医学奇迹,哑巴队友突然长出自主声带”一事上拽了回来:
“陛下?所言甚是。如此看,他们的话术中,可能会存在三?种表现:一是敌对派撇清关系,强调岁贡等?闲杂事务;二是王子派优先?换回阿日苏,再辅以?其他约定;三?则为大汗一系,居中缓和,另谋他算。”
“假设如此,臣建议,先?摸清新使团的人员名单、背景派系,再在大朝会或私下?谈判时各个击破。
他们要粮草或岁贡,应当?予以?回绝或大幅压价;他们要阿日苏,可以?适当?留白,摆出‘陛下?仁慈宽宏,但需保证具体条约’的姿态。如此,我朝就可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马车继续前行。外头的街巷尚未到最繁华时段,远远的有三?五家商贩在叫卖。
楚映昭思索片刻:“就如爱卿所言,暂且留阿日苏在死牢里。朝廷做好两手?准备:一旦草原使团要人,就摆出姿态,强调国法不可违,但看如何?表态;若他们想借此聊起岁贡,就拿大王子性命做要挟,让他们知难而退。”
张延礼思索片刻,摩挲着书簿封面:“陛下?高见。但还有一种假设,即对方换一种方式逼迫,比如,以?边境短暂侵扰威胁,或试图借朝中某些反对派施压……微臣以?为,应当?知会边区,一旦发现草原异动,及时调兵应对,也需着手?暗查朝廷里是否有与草原暗通款曲之人。”
楚映昭嘴角微微上扬:“没错。他们倘若真敢派小股骑兵骚扰边境,朕就能抓住证据。到时朝堂上,就有理由加强边军配置了?。”
她说?着,眉眼里浮现一丝冷峻,“不过,朕更想让草原内部继续乱下?去?,不让他们合力对外。只?要阿日苏在我们手?里,大汗两位兄弟必定各怀鬼胎,而大汗若真要救儿子,也只?能暂且收敛,再多?派几批使者过来。”
张延礼缓缓颔首:“如此,我们就先?等?等?,看他们这次来人究竟是哪一派当?家。”
“对。”楚映昭看向窗外,一缕微光穿过帘隙,映在她眼角:“同样?,此事的基调必须定得强硬。”
这次,她肾上腺素爆发,堪堪躲过去?了?,可下?次呢?
马车辗转过了?两道街口,皇宫高耸的檐角已隐约可见。
车外的护卫传来低声:“陛下?,前方不久就是午门。”
张延礼收好记录簿,拱手?道:“陛下?,回宫后,您打算先?见一见何?人?亦或先?遣人告知各部,让他们做好接待预备?”
女帝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谨慎道:“六部没一个靠得住……影,你去?查探使团成分,务必弄清他们各自依附哪一系。张延礼,你准备好礼节、谈判策略,免得新使团来时我们措手?不及。”
“虽然预备的还不够万全……但军事羸弱,只?得如此,实?在不行,再见招拆招吧。”
她叹了?口气。
此时,距离自知不够擅长权谋算计的女帝陛下?,意识到“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的含金量,还有大约两个时辰。
第30章 第 30 章 ……他哥给的实在是太多……
事情是从使团入京后?开始怪起来的。
首先, 在影的实时监控汇报中,这支配置似乎十分混乱的草原小队,很可能在旅途中便已?经发生过某些?不愉快, 以至于入京盘点时,其中数人脸上都带有淤青和伤痕。
其次, 他们消息渠道仿佛十分闭塞。直到与负责接待的臣子会面, 领头那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原皇位已?经先草原一步换了主人,且性?别选择也更宽泛些?。
……所以,他们千里迢迢带来的几位美女,恐怕就不那么适宜作为?礼品, 献赠给?陛下了。
于是, 负责暗中监视的几位夜巡卫,便又跟随他们前?往本城东区,并目睹几位莽撞人顺利闯入黑市, 接着酣畅淋漓、激昂痛快的与中原商户斗智斗勇,最终将价格从原价十倍砍到了五倍,成功拿下赝品七件。
但七件古玩字画似乎也不太?够展示诚意。
其中一位十分机灵的小贵族计上心头, 于是向头领献上一计良策美女不方便送, 但咱还带了几个波斯奴隶来呀!大人!
于是, 队伍中原本负责当杂役的两位金发碧眼的白皮帅哥, 被?选拔包装安排过后?, 便也顺利登上了礼品清单末尾,可谓身价飞跃,实在值得庆贺。
再接着,几位聪明宝宝寻思,花俩钱打?听?打?听?女帝的底细消息, 指定是不亏的。至于人选嘛我看接待我们的这位张大人就很好呀!既是女帝身边新宠,身后?又没什么家族势力,花小钱办大事的最优选!
能选中张延礼老师,这事本身就足够震撼朝野,但更叫所有人耳目一新的是,负责塞钱这位小贵族,甚至豪迈到根本不避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驿站大堂,这位先生直接掏出一袋子金锭,塞进了张大人袖口。
此举实在过分爽朗痛快,以至于张大人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务,身形一顿,才听?见对?方刻意压低声音的后?置发言:“哈哈哈,大人!草原对?您的才智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延礼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锦袋,既担心其中有什么不方便为?人所知的奥密,又直觉此情此景十分诡异,于是只冷淡道:“贵使谬赞。”
小贵族却突然凑近一步,完全视基本社交距离为?无物,几乎与张大人行贴面礼:“还请张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此些?薄礼聊表敬意,绝不冒犯。”
“……”张延礼窒息了一瞬间。但历经多次女帝陛下无偿提供的精神?抗压疗程,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只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贵使有话直说。”
小贵族眼前?一亮,立即热心提问:“陛下是否喜爱什么稀有物件?金银、玉器、珍宝,我们都可以带来更多。”
……陛下喜欢金银铜币,还有粮草牲畜,越多越好。张延礼想。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陛下情志高雅,诸位有心即可。”
贵族挠了挠头:“哦……那张大人,您这样的大才,可否对?陛下决策提出异议呀?”
……这下不止张延礼,连他身后?跟着的侍从也开始瞳孔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