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人按耐不住,一旦有所证据,便即刻缉拿,公开问审定罪,杀鸡儆猴。”
不愧是才能87,宅博陛下对此叹为观止。
“好。”她当即口头批复:“爱卿辛苦,就这样办吧。”
“陛下,”张延礼却并不应声,而是又补充道:“微臣以为,大殿的防卫也当加强。蛮夷悍种?,若是骤然发难,万一伤及龙体……”
这其实是个很合理的提议,但?却使女?帝短暂的茫然了一下。
啊?
虽然某些恋爱游戏确实会有相爱相杀剧本,但?应该不至于物理意义?上的杀女?主吧?
应该……不至于……吧?
*
五十个小时,过得很快。
辰时,金銮殿内金顶高悬,日光透过殿外琉璃瓦折射进来,似给地面镀上了一层明晃的金辉。
文武百官两列肃立,女?帝端坐在御座上,黑红色朝服隐隐绣出真龙盘云之势,磅礴却不失雍容。
殿门口,一片铿锵踢踏声从远及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已?然昭示了来者的跋扈不驯。
内侍太?监高声唱名:“草原使团哈穆尔等,觐见”
官员们从各自的交谈中停下目光,循声张望。
殿外宽阔的庭院中,已?隐约见得一群身形高大的异族人,正踏着?大步渐行?渐近。他们的衣物与中原礼制极不相称:皮裘翻卷,狼牙吊坠,鹰羽与金属片缀满颈项与腰间,带着?异域特有的狂野。
进殿前,这些人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整理衣冠,只由礼官引领,便踩着?厚重长靴,迈进大殿,将青石地面踩得咚咚震动。
“陛下万安。”礼官向御座恭敬行?礼后,转向草原使团:“使者哈穆尔,行?礼见驾吧。”
于是,朝臣的目光便一并落在了哈穆尔的身上。
此人高大魁梧,约莫四十出头,面上的络腮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穿着?黑褐色的貂裘,腰间系着?一块暗红色布料,手腕臂间都是各式金银首饰,随着?步伐铿锵作响。
哈穆尔扫了一眼殿内陈设,嘲弄地勾起?嘴角,并未依照大礼双膝跪伏,而是上前几步,粗略的抬了抬手,就当是行?过了礼节,接着?便贸然开口,大声道:“听?闻中原改朝换代,新?皇即位,鄙人奉兄长之命,前来祝贺。”
后面跟着?的随员们也都如法炮制,似乎只是同?声喊了句:“参见陛下。”语调很有些敷衍,礼数与谦卑更是丝毫不见。
女?帝神情依旧平静,目光在哈穆尔等人身上扫过后,便落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
此人穿着?草原人特有的皮革长袍,肩膀上披一块绣着?狼头的披风,身形挺拔宽阔,脸庞轮廓分明,眉骨高挑,鼻梁笔直,带着?草原特有的野性?与凌厉。
深棕色的头发被分出几缕,编成细长的小辫,垂落在肩膀两侧,每一缕都被用银环束住,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阳光撒进大殿,他的瞳孔在光线下泛出锐利的亮金光泽。即便与她对视,他也没有丝毫的退避,甚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某个瞬间,楚映昭甚至不免幻觉,比起?部落王子?,他更像一头无?法驯服的俊美凶兽。
游戏预告着?墨最多的男主,阿日苏。
烈风卷过旷野,千百年的游牧文明在刀光与铁蹄中延续。出生?在狼群与烈马间的天罚之子?,他的名字将随着?烈风,呼啸过弥山亘野,四陌八阡。
他会是整片草原,最荣耀和辉煌的汗王。
御座上冷冽的金乌垂眸,与荒野的狼王四目相对。
王对王。
就在他们对视的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骤起?,且连续作响,一时吵个不停。女?帝并未分心?去看?,只是随手静音,仍旧俯视着?这位将在史书上与她纠缠千年的敌手。
他们相持近半分钟后,阿日苏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目光仍旧带着?挑衅,肩膀却微微前倾,眼神也越来越亮。与此同?时,强烈的压迫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浓烈直到,他嘴角慢慢抬起?,露出一个略带血腥味的笑容。
像是猎手用视线标记了自己的猎物,又仿佛在压抑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最终,他带着?越发扩大的笑容,率先移开了目光。
殿中沉寂半晌,女?帝才终于将视线挪回了哈穆尔身上。她淡淡道:“使者远道而来,想必一路风尘。”
哈穆尔毫不客气,点头道:“谢陛下挂念。路途虽远,却抵不过我草原儿郎的脚力。王兄派我来,是为将前朝与我们间的旧日交情延续下去,陛下以为如何?”
他在“前朝”与“旧日交情”之处刻意加重语气,几乎是在明示。
女?帝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漠的笑意:“使者对先朝之事颇有兴趣?的确,朕登基之前,内外形势复杂,先帝也未能有效平息边境冲突。如今,朕已?登基,草原屡屡出现的一些劫掠骚乱,理当与使者当面商议一二。”
哈穆尔脸色顿时一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巴勒耶部有什么不是?”
女?帝看?向武将一列,其中一位将军上前拱手:“草原边境过去一月,已?出现超过三十起?大大小小的袭扰事件。村镇遭烧掠,百姓流离失所,正是打着?巴勒耶部族的旗号。”
“谎话!”哈穆尔一声低喝,猛地转头盯住那老将军,凶悍如山狼:“草原地域辽阔,犬牙交错,部族之间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行?事疯野,无?法管束。若真烧了谁的村镇,又与我部何干?”
“哦,”女?帝轻敲玉案,冷冷问:“就算不是你等授意,使者又可曾想着?去约束那些部族?抑或,你的王兄更愿意任由他们在边境胡作非为,好让本朝疲于应对?”
这话毫不转弯,哈穆尔嘴角抽动,却仍不愿退让:“陛下高看?。草原幅员辽阔,且各部族皆有自家首领,王兄鞭长莫及,陛下大可派兵剿灭。”
女?帝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朕还以为,大汗自有手段,让他们依从号令,看?来是朕想差了。”
草原尚武,但?若要统一动员全部部族,却并非易事。偏偏女?帝这番阴阳怪气,又恰好踩上了哈穆尔的痛点,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哈穆尔强自按捺住火气,重重咳了一声,又走近了几步,强行?转换话题,大声道:
“陛下既已?登基,阿勒耶部也愿意结成永世之好。草原愿意年年进贡马匹、皮毛、金银,以示诚意。只要陛下每年回馈些粮食、丝绸,同?时对王兄略作……礼敬,此事便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