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歆淡定地说出吹捧的话:“皇上帝王心胸,且有娘娘临终前请求,遂不屑于与奴才计较。”

“敏儿……”康熙眼神中生出些怅惘,良久,将涌出的感情重新珍藏进心中,道:“朕的启蒙老师是苏麻,而你之于太子,便如苏麻之于朕,必定是影响深远的。”

“容歆,你该庆幸没有作出带坏太子和大阿哥的行为,否则,朕身为天子,便是失信于皇后,又有何人敢言语半分?”

容歆跪下,道:“奴才绝不敢带坏太子和大阿哥。”

“你最好记住……”

“是。”

容歆从他未尽之言中听出,她若是日后做出半分损害太子和大阿哥之事,康熙便会惩治。

“梁九功,将画拿给她。”

容歆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卷轴,缓缓打开,便见一雍容美好的年轻女子展露出来。

那熟悉的容颜,险些教容歆落泪,“娘娘……”

“告诉太子,这是他皇额娘。”

容歆不舍地看了一眼画,动作小心卷起来,行礼道:“奴才知道了,谢皇上。”

“退下吧。”

康熙听着殿门开合的声音,怔怔地看着前方,“琳琅触目,朗月清风,敏儿,你若是还在……”

……

容歆如获至宝地捧着画轴,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让人先将画轴收在太子殿内,借着月光,叫了两个小太监陪着,一同往阿哥所去。

得知她过来,大阿哥的奶嬷嬷匆匆走了出来,行了个礼,问道:“女官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打扰你们了。”容歆先道了声歉,然后问她,“大阿哥睡了?”

奶嬷嬷点头,低声道:“用了晚膳后又抄了几页书,没多久便躺下了。”

如今这整个阿哥所,就大阿哥一个皇子,容歆一路走过来,四处皆空荡荡地,颇有些安静的吓人。

容歆看向大阿哥寝殿的门,对奶娘道:“大阿哥在奉慈殿受了皇上处罚,我担心他晚上睡不好,遂想进去看一看,可方便?”

奶嬷嬷一听,答应道:“只要声音低些莫吵醒了大阿哥,便无妨的。”

容歆颔首应下,叫小太监在外头稍等一等她,而后跟着奶嬷嬷悄声走进去。

奶嬷嬷在内室门口便停了下来,容歆则是一直走进去,稍稍掀开帐幔,在昏暗中打量着床上那一团鼓起。

先前她还以为被子微微起伏是他睡着了,可看了几眼却发现有些不对,立即便打开帐幔,靠近床榻。

果然,被子似乎是在颤抖,大阿哥……躲在里面哭。

容歆抬起手欲拍,又担心惊道他,便轻声叫道:“大阿哥?”

被子静止,容歆又叫了一声:“大阿哥?”

被子里的人动弹,却并未露出头,而是团成一团,将被子也拱得更高。

容歆这才在可能是头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道:“大阿哥,你躲在里面吗?可否出来?”

被子晃了晃,显然是在表达拒绝。

容歆见状,便道:“您不出来,那我便就这么陪您一会儿,天色晚了,我不好多待打搅您休息。”

她的手还放在被子上,等了等,手微微使力,发现被子没有再被抓得那般紧,顺势便拉开来。

保清仍然背对着容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倔强。

容歆也未教奶嬷嬷点灯,只是拿出帕子探身为他擦脸,低声道:“您放心,我谁也不告诉,没人会笑您的。”

保清扭开脸,哽咽道:“你就笑我……”

“不会的。”容歆保证道,“我这个年纪还笑您,岂不是一丝稳重也无?”

保清这才有些别扭的慢慢转过来,忍了哭,道:“你不是不来吗?”

“我是说不知何时有空闲,并未说不来。”

保清又不傻,立时便分辨道:“你说叫我数雕花去,难道是以为我年幼,便可戏我不成?”

果然不能将这个时代的年龄与她那里同等的年龄想提并论……

容歆叹道:“是我无状,我像大阿哥道歉,不过大阿哥出言威胁,我可不可以请殿下也向我解释一二?”

保清和容歆对视,闭嘴不言。

容歆见状,也未逼他,而是问道:“大阿哥是因为皇上罚您难过了,所以才躲在被子里吗?”

“我没躲。”

“好,您没躲。”容歆又换了个说辞,“明日还要早早起来请安,还要去奉慈殿跟张大人读书,您不怕精神不济吗?”

保清露出几分不在意,“反正他一念书,我总会睡着的。”

容歆听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冒出几分心虚来,然面上依然耐心道:“读书明理是好事,您只要不顺着睡意,坚持几日改了习惯便好了,我从前便是如此。”

“读书真是无趣的很。”保清故作成熟地长叹一声,然后又兴冲冲地问,“你读书也会有困意吗?”

容歆点头,“许多人如此,只是不如大阿哥聪明,听一听便记得住书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