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凤穿残汉 问道太史慈 5162 字 7个月前

不仅如此工作这么些年蔡子梅也已感觉到行长等人对她器重可能并非是看中她才干这么简单。须知她蔡子梅一无背景,二无家人,三无资历。可行长等人却将她这么一个三无女硕士从普通职员火线提干到了行里管理层。此外还让她接触到银行诸多不可告人业务。如此行径论资排辈国企之中无疑是难得一见。再联想到这些年发生诸多贪污案件。经过初兴奋与激动之后,蔡子梅不得不怀疑王行长等人是否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她这么个无根基女子豢养成他们替罪羊。当然这一切也只是蔡子梅自个儿推断而已。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行长有那样打算。但身处权钱交易漩涡之中蔡子梅依旧觉得自己再留这个系统早晚要出事。所以得知总行换人总行上层人员面临大变动消息之后,她果断地递交了辞职报告,并便趁机将自己所作所为主动向王行长坦白。事实证明蔡子梅这一搏是赌对了。从刚才那个律师反应来看,上面那些头头确实没有为五百万而为难她这小意思。不过蔡子梅本人也不可能继续再s市待下去了。当然她也不能直接去找自己弟弟。

“总之得要去个地方重开始啦。我还真是天煞孤星命呐。”寒风中站十字路口蔡子梅跺着脚苦笑了一下。眼瞅着对面信号灯转成了绿色,她缩了缩脖子步走上了横道线。

突然间一道刺眼光芒笼罩住了她全身。紧接着一道黑影飞驰而过,剧烈撞击下蔡子梅飞出了横道线。而她意识即将丧失一瞬间后看到景象是王行长那因愤恨而扭曲肥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家市中心医院,心脏科主任一边看着x光片一边随口问道:“9号病房病人手术费到帐了吗?”

“已经到帐了,主任。看来社会各界都很关心那名大学生啊。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依旧有人陆陆续续地打钱给他治病。”助手翻着记录本感慨万千地回答道。

然而心脏科主任却一点都乎这点。只见他踌躇满志地说道:“那好,马上通知下去,下个月五号安排这名病患做心脏移植手术。难得有人肯出这么一大笔钱尝试技术,并且病患本身年纪轻体质好,手术成功率很高啊。届时局里领导以及省里兄弟单位都会派专家来观摩。而我们也将采用国际上移植技术。一旦手术成功我院有可能就此一跃成为全国心脏移植权威。不,甚至就此享誉国际也不是不可能。恩,小李,从今天起至下个月五号我就不安排做手术了。我们科要全力备战这次心脏移植手术!”

翌日,s市一黑色别克轿络上迅速传播。酒驾、闯红灯、谋杀、银行、贪污、洗黑钱之类传言充斥于各大论坛。当日下午,警方以交通事故为此案定性,并呼吁广大网友理性对待此事。一个星期后有关此案闻一夜间消声灭迹。唯有众多p民仍孜孜不倦地将“s市黑别克撞人”帖子散发于各个论坛。当然这一切蔡子梅都无从知晓。此时她灵魂早已飞去了很远很远地方……

耳边满是女人凄惨呼救声,鼻腔内充斥着令人作呕血腥味,蔡子梅恍惚中恢复了意识。然而睁开眼皮她第一眼看见是一群手持利刃古装男子正四处劫杀一些同样古装打扮男男女女。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是血肉飞散。仿佛是古装片里打劫场景,又像是一场荒诞而又真实梦境。

我这是哪里?

好像是被王行长车撞飞了……

然后呢?

死了吗?

还是……

蔡子梅站原地如看一般看着眼前这群怪人互相厮杀。就此时一个梳着两个发髻女孩朝她狂奔了而来嘴里依稀叫喊着:“小娘子!跑!跑!”

“是叫我吗?”蔡子梅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女孩,脚下却并没有要动意思。她已经想来自己是死了。那时王行长带着满腔愤恨开车撞飞了自己。那种情况下人是不可能存活。活着人也不会做这样梦。我死了。所以这里一切都与我无关。蔡子梅冷眼看着眼前梦境。而后她看见少女自己面前一分为二。鲜红液体溅上了她脸颊,热热。

“好一个真实梦啊。”蔡子梅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呢喃道。只是还未等她话音落下一个巨大黑影便已冲了上来。

“嚄!好漂亮小娘子!老子这次可有福了。”身披虎皮壮硕男子随手将染满鲜血大刀插了地上,然后不由分说地便将蔡子梅推倒地。

背脊上传来剧烈冲击,粗糙双手触到肌肤冰凉感觉,以及那顶着膝盖炙热硬物……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向蔡子梅大脑发出求救信号。这样下去会死!会死!无视先前得出已死结论,身体本能让蔡子梅选择了抵抗。然而压身上男子实太过壮实,蔡子梅反抗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她并没有就此放弃。是,她蔡子梅字典上就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无论是被父母抛弃,还是与弟弟分离,她总能用自己双手挣出了一片天空!

终于蔡子梅竭力挣扎双手碰到了一根硬物。努力避开男子强吻她定眼一看却是插男子腰间一把匕首。“杀了他!”几乎没有做任何犹豫,蔡子梅一把抽出那匕首朝着男子脖颈狠狠地扎了下去。

男子身躯猛地一抖,刚才还撕扯衣襟双手立即掐上了蔡子梅脖子。不过蔡子梅不等对方用力一鼓作气拔出匕首又朝着男子脖子死命扎了几下。滚热鲜血刹时溅了蔡子梅一脸,而嘴里传来咸腥滋味是令她陷入到了某种疯狂之中。

一刀、两刀、三刀……恍惚中蔡子梅不记得自己究竟扎了那男人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扎得是深是浅。她只觉得男子双手渐渐松了下来,那如铜铃般突出双眼渐渐没了光泽,而那个又臭又脏身躯则渐渐地垮了她身上。

“啊……”随着一记声嘶力竭尖叫,蔡子梅奋力推开了压身上男子。浑身浴血她一把支起身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只见自己身上穿着件白色古装,而已被撕裂衣襟半遮着沾满鲜血却刚刚发育玉胸。哐当一声,蔡子梅把匕首一仍伸出了自己双手。同样沾满鲜血,同样小巧玲珑。这不是自己胸,也不是自己手。

啊!啊!啊!

我是谁?我是谁!

陷入混乱蔡子梅很像放声大叫。然而此刻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相反脑中却像是走马灯似地闪出了诸多影像。蔡吉、东汉、东莱、太守、父亲、弟弟、重病、遇袭、救命……

“我……还活着吧。呵呵,也对哦。所谓活着就是从一个修罗场转战到另一个修罗场啊!”无视周围依旧持续着杀戮,蔡子梅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她抬起了头,只见不远处一队骑兵正挥舞着长枪朝自己这边杀来。

“河内张清此!尔等恶贼速来送死!”马背上一员武将左刺右挑间将一干强盗杀得四处逃散。不过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胜利喜悦,相反眉眼间布满了懊悔与忧心。

作为东莱太守家将张清此次受命护送蔡太守一双儿女前往东莱郡黄县与其会合。须知大汉皇朝自黄巾贼作乱至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妖道张角虽中平元年便已伏诛,但战火却并没有停歇下来意思。先是十八路诸侯征讨太师董卓;再是董卓挟天子烧洛阳;之后司徒王允与温侯吕布长安诛杀了恶贼董卓;可没过多久吕布又被董卓残党李傕、郭汜赶出了长安司徒王允也因此遇害。自此天下已然大乱,各路诸侯各自为镇全然不把被李傕、郭汜挟持手天子放眼里。曾经繁华京师洛阳而今却宛如鬼城地府。也正是如此蔡太守才会要他将两个幼子从司隶接去东莱。哪知蔡太守小儿子蔡祥小郎君半路染上了恶疾。一行人中没有医师,而四周放眼望去除了野草丛生荒地就是残垣断壁废村。无奈之下张清只得带着几个身手不错家将一路护送小主公赶去近曲成县就医。剩下家将家丁则护送蔡老爷女儿蔡吉小娘子以及一干女眷押着随身财物后头慢慢赶路。可谁曾想只不过才一天一夜功夫,留下来蔡家女眷便受到了盗贼攻击。

正当张清心里打起倘若蔡小娘子出事他便以死谢罪念头之时,不远处一个纤弱身影引起了他主意。“是蔡小娘子!”一阵狂喜张清连忙翻身下马步冲到了少女面前。却见此时太守之女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一双漆黑眸子正迷茫地望着自己。张清心头猛地一抽,连忙脱下自己斗篷替少女披上,继而关切地问道:“小娘子,可伤到哪儿了?”

然而少女对张清话语置若罔闻,依旧直愣愣地盯着张清。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张大哥,你来了啊。”

“张清失职让小娘子遭此横祸……”张清鼻子一酸冲着少女抱拳谢罪道。

“我还活着呢。”少女对着张清笑了笑,白皙脸上沾着干涸血渍。阳光下张清觉得少女笑脸带着一种从未有过蛊惑。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少年跑了过来抱拳道:“张大哥,贼人都被咱打跑了。啊,蔡小娘子身上咋这么多血?她受伤了吗?”

“李达,知道领头贼子是谁吗?”张清扯开话题反问道。

“逮住贼子说他们头儿叫王大胡子。留着一脸大胡子,身披一张虎皮人就是王大胡子。”少年说到这儿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具横卧着尸体叫道:“啊,张大哥你瞧。这就有个身披虎皮大胡子。”

张清听罢起身走到那具尸体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却见此人骨骼健壮面容凶恶确实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不过尸体半个脖子几乎被人用利刃刺烂露出了一大截喉骨。如此特殊伤口他还是第一见到。

“是我杀。”

不知何时少女已然站起了身。不过她并没有向张清解释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朝另一具尸体走了过去。此时蔡子梅已然接受这个身体原有部分记忆。虽然这会她头脑多少还有些混乱,不过好歹也已知晓她现正身处东汉末年。时值汉兴平元年,换算成西历便是公元194年。当今汉天子正是后世赫赫有名汉献帝刘协。这是个群雄并起,俊杰辈出时代。曹操、刘备、孙策、孙权、袁绍、袁术、董卓等等诸侯逐鹿中原。吕布、赵云、典韦、关羽、马超、张飞等等绝世猛将征战沙场。荀彧、贾诩、郭嘉、周瑜、诸葛亮、鲁肃、庞统、司马懿等等智谋之士运筹帷幄。直至魏、蜀、吴三分成为后人津津乐道三国。而这一切终都将被河内司马家所终结。

不过汉末历史固然波澜壮阔,但对蔡子梅来说继承这诡异第二次生命活下去才是眼下当务之急。根据这个身体残留下记忆,蔡子梅得知她现也姓蔡,单名一个‘吉’,与汉献帝同岁这一年刚满十三岁。其父是东莱郡太守蔡伯起。其母张氏去年病逝于河阴。她有一个比自己小一岁弟弟名叫蔡祥。此番来东莱一是为了投靠父亲蔡太守,二来也是因为老家司隶经过连年战火已成非人之境缘故。眼前这个自称张清男子以及那边叫李达少年则都是蔡家家将。还有就是刚才就自己那个女孩是自己贴身婢女名叫张莲,是张清妹妹。

“你妹妹是为救我而死。”蔡子梅,不,现应该是叫蔡吉少女另一个少女残躯前跪了下来。

也直到此时张清才注意到自己妹妹已然惨死。望着少女圆睁着双目,张清这个刚才手刃数名盗贼汉子颓然跪地高声痛嚎:“小莲啊!哥来晚了!是哥害了你啊!害了你啊!”

“直娘贼!都是这帮该死贼人惹祸!”从未见大哥张清如此嚎哭李达愤然抽腰刀对着那王大胡子尸身就是一阵乱砍。

“砍他有啥用。不过是个臭皮囊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豺狼跑来撕他果腹。”看着戮尸泄愤李达,蔡吉摇了摇头,转而将身上斗篷脱下平铺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张莲上半身说道,“我们得把小莲带回去。不能把她留这里。”

“小娘子小心,还是我来吧。”李达一个箭步上前帮着纤弱蔡吉将张莲尸身放了斗篷上。一旁蔡家家将见状亦纷纷围了上来。

毫无疑问蔡吉这一举动震动了场所有人。张清是被感动得对着蔡吉深深一拜道:“小娘子大恩,张清永生难报。”

“这是我该做。正如小莲救了我一样。”蔡吉平静地说道。以上一世脾气蔡吉从不认为谁生命会比其他人金贵。人身份或许会有三六九等,但正如《简爱》中所说那样我们精神是平等,就如你我走过坟墓,平等站上帝面前。只不过上下尊卑,忠义廉耻乃是这个时代人们行为准则。而她蔡吉也正靠着这准则今天才能活下来。倘若以上一世观念对此批判话,那是对逝去者不尊重。所以蔡吉选择接受这个时代准则,并以自己方式报答对方给予恩情。于是蔡吉一边同张清一起将张莲尸身裹入斗篷,一边则对其他家将嘱咐道:“看看还有其他认识人吗?能带走都带走。”

“小娘子真是个大善人。”李达冲着蔡吉一个抱拳由衷地赞叹道。而其他家将亦同张清、李达一样向蔡吉投以了深深敬意。之后众人便依照蔡吉所言将一些熟识蔡府家人尸身用布匹包裹带回曲成县。

为了赶路蔡吉披着李达斗篷与张清同乘一骑。这虽是特殊情况下权宜之计,但是碍着礼教大防张清还是量同蔡吉保持着距离。不过蔡吉本人似乎并不乎这一点。这会儿她正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自己双手。沾染手上血液早已干涸红得发黑。蔡吉尝试着两手一撮结果发现黏得要命根本搓不掉。不仅如此脸和头发上也沾满了黏糊糊血渍。蔡吉可以想象自己此刻一定浑身腥得发臭。然而有趣地是这会儿她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血腥气,心中连恶心感觉都没有。可以说没有任何杀过人后不适与不安。

我果然是个天生罪犯呐蔡吉心中如此自嘲,可双手却依旧不停地搓着。

张清看着怀里少女一个劲地搓着手,不由胸口一酸开口安慰道:“小娘子到了曲成县用热水一洗就干净了。”

“腥味去不掉。”蔡吉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