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1 / 1)

这两个男人瞬间痛哭流涕,赌咒发誓,穆小枣又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太方便,这样吧,我让人去你们村子上找几个朋友过来,好接你们回去,给我一个地址和姓名?”

两个男人更加感动,对穆小枣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殊不知穆小枣让更多的人过来,也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见并知道她的存在,这些人会为穆小枣提供更无懈可击的身份证明。

毕竟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良妲村的人,居然离了良妲村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识,属实怪事一桩,值得怀疑……Ken要是真拿穆小枣的照片出去逛一圈,转眼就会暴露。

“处理好他们的问题,就只剩下你了。我没有那么心狠手辣,也不会用酷刑折磨你,只想知道这件事是你自作主张,还是另有上线?你如果实在不开口,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虽是东道主,但你毕竟侵害了雷帝的利益,即便是Ken先生亲自出马,也要卖雷帝一个面子。”

穆小枣表示遗憾,“我恐怕不能够带你下船。”

男人因受伤而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泛出了暗黄,如金纸一页,死死糊在五官上,这是人将死的预兆,穆小枣也怕他因为想不通就真的撅过去,于是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有苦衷并且无法说出口,我这里还有个提议你可以听一听。”

穆小枣说着,转而面向卢娜道,“当然,我的所有提议都必须经由卢娜小姐同意才行。”

卢娜微微颔首,示意穆小枣先说来听听。

“既然此人已经吃住了如此苦刑,而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对待他,不如直接带他去见Ken先生。一来Ken先生毕竟是主人家,我也是受他命令才来了解这件事,二来Ken先生年纪大,经验丰富,我们应对不了的情况他兴许会有办法。”

穆小枣这话乍听起来有理有据,但经不起聪明人的推敲,这男人虽没有明说自己幕后之人是谁,可种种迹象和暗示都表明和Ken先生脱不了关系,穆小枣反而要带这男人去见Ken先生……不是送羊入虎口,就是协助男人逃脱,总之不是个正儿八经的解决方法。

瘫在地上的男人不笨,穆小枣的提议非但没用,还显得幼稚可笑,为了拍Ken先生的马屁,她居然连这种胡扯的话也能说出口……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男人还觉得穆小枣城府极深,现在又后悔不迭,暗骂自己将性命交到这种废物手里。

就连穆小枣身后一言不发的保镖都开始沉不住气,他试图纠正穆小枣的错误,谁知卢娜抢先一步笑道,“可以哦。”

第235章

刹那之间, 整个船舱死一般寂静。

卢娜不是个残忍好杀的人,所以她的威名在整个外角南不如Ken先生传播广泛,几乎人人都知道遇雷帝断手, 遇法老断头, 遇暴君死无全尸,当然, 这种说法并不仅仅针对于三个头目,包括他们手底下人,处事手段都差不多。

即便如此, 也并不意味着卢娜好招惹。

外角南的人形容她从来不用带刺玫瑰, 而是凶险的荆棘林,同样都是三大势力中的隐形二把手, Ken先生与卢娜的屡次交锋从来没有讨到便宜,甚至于双方有几次人未照面,远程操纵的生意短兵相接,卢娜还能胜过半分。

所以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同意穆小枣的提议, 这不就等于拿着Ken先生的把柄, 却拱手相让吗?不仅显得过于谦卑,还会让人怀疑雷帝是不是最近做生意遭受重创,让人扇了一巴掌还问别人, “您的手疼不疼?”

这种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便被穆小枣这个倡导者给打破了,“谢谢……他这个样子也不大方便走路, 劳烦保镖先生背他下船,我们去见Ken先生。”

Ken身边的保镖实在不少, 穆小枣已经各个都见过并且能认出来,可是他们的名字且不说用外角南语难不难读, 就是听,穆小枣也没有完整听过。很多情况下,Ken只是一个眼神示意,这些人就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根本不需要明确的叫出名字。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这些保镖里只有闻皓一个有着明确的姓名。

跟着穆小枣的保镖体型也很肥胖,但还不到妨碍行动的地步,加上吸毒男子实在枯瘦的厉害,一米七向上的身高看起来只有一米六,不仅皮包骨,还驼背佝偻,感觉一百斤都未必能有。

卢娜不仅答应放他们离开,甚至还主动派了人护送,关于审讯结果,她说得也是,“Ken先生以后能杜绝这种情况就行,具体能查出什么来,我不是很关心。”

穆小枣这也算是速战速回,Ken先生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当保镖将穆小枣引进院子时,Ken先生正在修补自己的老花眼镜,他年纪也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眼睛却一年不如一年,不带老花镜稍远一点的人就分不清,可以说眼镜是他的命根子,在没有老花镜的情况下,Ken先生会因缺少一种安全感,展露出他与卫立言相差无几的一面。

幸好他的老花镜并没有坏,只是因为早上起床时不小心碰落到地上,边框被磕掉了一点漆,Ken先生大概是有点强迫症,闲来无事就想自己调点漆刷上去,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调色始终不满意。

穆小枣:“……”

她是真的没想到Ken先生会这么闲,这么对比下来,当年的老饕简直是个劳模,组织内所有任务都要经过他一手筛选一手调配,而外面各方势力闹得不可开交之际,Ken只顾着在院子里躲清闲,将所有麻烦事都推给了琳达妈妈和良妲村的其它人。

“回来啦。”Ken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粉刷计划,他带上眼镜先看了穆小枣一眼,随后定格在穆小枣身后,他皱了皱眉,“这是……”

“卢娜小姐那边抓到的人,已经用过刑,他什么话都没有吐出来。”穆小枣很有点添油加醋的能力,并且因为能力过强,一路跟着她未曾有丝毫松懈的保镖也听不出端倪,更没意识到穆小枣轻飘飘一句话就掩盖了男人已经软性招供的事实。

穆小枣又道,“回来的路上晕过去了,要把他喊醒吗?毕竟我这个中间人在,Ken先生审理起来会比较方便,要是您跟他单独相处,怕以后不好解释。”

“叫醒吧。”Ken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这种人在暗中行小偷小摸之事,也活该受这种惩罚,不必同他客气。”

无论眼前之人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卢娜都算是手下留了情,当然,就算她没有手下留情,这种惩罚人的手段在Ken先生面前,终归是小巫见大巫。

所谓把人叫醒,用的当然也不是寻常手段,那背着人的保镖弄来一碗水,里面撒上盐,然后将男子受伤的手直接摁进里面,盐水浓度高,清洗伤口的同时也带来了剧烈的疼痛,男子并非深度昏迷,这么一下就足够将人唤醒。

他惨叫一声,随即被人用毛巾堵住了嘴,所以这声惨叫只泄露了不到三分之一,甚至引不来院外行人的短暂驻足。

男人睁眼后最先看到的就是Ken先生,他被安置在藤椅上半坐半躺,因为受伤沉重,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屡屡向下滑……回来的路上穆小枣一直跟在保镖身后,她仔细分析过男人的伤势,流得血不少,短时间还不到致命的程度,伤也多是小创口,当然,右手手指是肯定保不住了,手掌能不能保住也是个未知数,能留下这条命就算他运气不错。

见到Ken先生后,男人的第一反应是激动,随之而来的才是恐惧,他上下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回头看见穆小枣这个外人,话又死死吞了下去,只能用眼神表达一种畏惧、忠诚和求饶。

穆小枣想了想,“我虽然要在现场,却未必是要亲眼看着。Ken先生,我先进房间倒杯水,你们有话快点说。”

穆小枣的识时务让Ken先生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又道,“桌子上还有一把瓜子,你吃完了再出来不迟。”

Ken先生是一个相当有领域意识并且从不轻易论赏的人,对他身边的保镖而言,别说是几粒瓜子,就是烈日之下Ken先生给他们一口水喝,在他们眼里也是一种恩典。

可惜穆小枣并不是Ken先生一手训练出来服从性极高的“狗”,她进屋后随手将门关上,良妲村建筑普遍单薄,隔音效果很差,连玻璃都只是单层,说不定接口处还有缝隙,院子里的声音不需要太大,穆小枣挨近窗户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Ken先生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向屋内望去,阳光之下,人若站在窗户前会挡出一道阴影,如果穆小枣在偷听,Ken先生肯定会对她产生一丝怀疑,作为良妲村里的人并不需要了解太多的东西,只有敌方势力的间谍,才会有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确认过窗户上没有阴影,Ken先生才坐到男人面前,他低沉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我按照您的要求,在凌晨三点带着汽油和打火机靠近海上的那几条船。正打算泼洒汽油时,被巡逻人员发现,他们将我抓到船上,非要问出幕后主使者,Ken先生您放心,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若对你存有疑心,就不会派你去执行这么艰难的任务了。”Ken先生道,“对于你的忠心,我丝毫都不怀疑,但这次的任务毕竟是失败了,你也知道,任务失败的人肯定要接受处罚。”

男人全身都开始哆嗦,他惶恐地哀求着,“Ken先生,Ken先生,看在我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跟着您这么久都没有出过错的份儿上,这次就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的任务绝对不会再出一点差错,否则我愿意以死谢罪!”

“你这次都舍不得死,又怎么能保证下一次说话算话?”Ken先生有理有据,“人活的越久,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就会越深,你也就越舍不得死了。长痛不如短痛,再说我怎么舍得让你经历我这样的心情。”

说着,Ken先生还叹了口气,包含着遗憾和可惜,还有一丁点一丁点的……阴沉。

男人已经面如土色,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Ken先生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男人只能苦笑,“既然如此,Ken先生,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求别的只求为自己选一个死法……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