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胤祺数年前在宁国府闹的那一遭,生生折了?那边的元气,偌大宁国府变成半死不活模样,他们荣国府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几要将荣国府库房掏空才攀上东宫,百般筹谋后,大姑娘成了?贵妃,这才让他们稍稍安心。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而言,绝对不能得罪五阿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为阿哥的五阿哥,弹弹手指就能将他们压得好些年翻不过身。
王熙凤终于知道,为何贾母从宫中回来后,对宝玉和黛玉的婚事,绝口不提。
黛玉能入五阿哥府,不仅对林家是好事,他们贾家也能跟着沾光,想到?这,王熙凤心头?一片火热,再不顾上什么别扭,笑容满面?地吩咐着平儿将送来的厨娘安置好,又?让平儿去厨房敲打,谁也不许弄鬼,否则将全家人都?发卖了?去。
既然五阿哥将黛玉看?得如此之?重?,那他们便?也得以贵客之?礼待之?,绝对不能慢待。
“凤丫头?,你姑母虔心礼佛,侍奉菩萨最讲究心诚,被让俗事扰了?她?的清净,日后家中事你全都?接了?,也让你姑母轻松些日子,库房钥匙晚些时?候我令人给你送过去。”最后,贾母意味深长地对王熙凤说道。
听?明白?了?贾母的话,王熙凤丹凤眼中的笑意再也止不住,之?前虽说管家权在她?这儿,但遇着大事还是得向王夫人回禀,等她?首肯了?才能行事,这次却是真?正没了?掣肘。
喜不自胜的王熙凤直接将黛玉看?成了?她?的福星,莫说是吃饭时?多摆上几盘子黛玉爱吃的菜,熏香时?点着黛玉爱闻的香,就连黛玉随口提一句的话,都?记在心头?。
贾母既是真?心的疼着黛玉,又?畏惧着胤祺的权势,更是渴盼着未来可能的荣华,对于黛玉可以说是明里暗里的顺着,就连贾宝玉都?退了?一射之?地,再没让贾宝玉到?黛玉面?前发过痴病。
至于其他人,贾府丫鬟婆子最是拜高踩低,见着主子的这番做派,对黛玉更是恭谨有加,就连雪雁被人明里暗里献了?不少殷勤,至于被拨去伺候的鹦哥,人们也从一开始的讥笑变成了满满的羡慕。
对于丫鬟婆子们的讨好,黛玉安之?若素的受了?,对那些办事得力之?人,都?不吝赏赐,这让黛玉在贾府的日子,过得舒心起来。
若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或许只有三春和湘云下意识的疏远,但黛玉深知,人与人相知,最需缘分,缘来则聚,缘尽责散,最不需强求,她?每日只陪着贾母说说话,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看?着庭院里盛开的花瓣,自在地等着胤祺那边的消息。
胤祺自是没有让她?失望,没过几日,满屋子人都聚在贾母屋子里凑趣时?,贾赦和贾政两兄弟又?联袂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贾母惊愕地问道。
这却怪不得贾母惊愕,这个时?辰正是众人请安的时?辰,虽说都?是一家子的骨肉亲戚,倒也不需要避嫌,但贾政自诩圣人子弟,行事更讲究几分,从不在这个时?候往贾母院子中来,至于贾赦,他与诸多小妾玩闹尚且来不及,更不会这时?候过来。
更有贾宝玉一见到他老子,瞬间如同拔舌的鹌鹑一般,紧闭着嘴,缩在椅子上,换来湘云的一声嘲笑:“出?息。”
贾宝玉连连抬手作揖,只求湘云放过他,别引起贾政的注意。
但此时?的贾政,没心思和贾宝玉啰嗦,只不过是狠瞪了?眼罢了?。
“母亲,好消息”贾赦搓着手,兴奋地说道:“天大的好消息。”
就连贾政的脸上,也隐隐露出?兴奋之?意。
“老大,你别急,慢慢说。”贾母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这大儿子除了?在女人堆里浪荡,是再无半分本事的,他说着的好消息,未必是好事,但贾政却素来稳重?,能让他都?露出?如此神态,必非小事。
“母亲,”贾赦笑着将鸳鸯倒来的茶一饮而尽,都?顾不上多欣赏鸳鸯白?嫩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听?闻宫中有意,让妃子回家省亲。”
“省亲!”高高低低地惊呼声响起,交织成片。
哗啦一声,贾母宽大的袖摆将案几上的茶杯掀翻,在丫鬟们惊呼着上前之?时?,她?不耐烦地挥退,直直盯着贾赦:“你说得可真?。”
贾赦扬起眉头?:“母亲这说得什么话,如非消息确凿,我又?如何敢编排天家。”
说完,他挤着眼睛看?着贾母,贾母一愣,知晓他这是从东宫太监那边
椿?日?
得到?的消息,便?也不再多问,期盼地望着贾赦:“既然妃子可以省亲,我们也将娘娘接回来,这又?是个什么章程。”
元春自出?生便?被贾母抱到?自己?院中抚养,贾母对她?感情最是深厚,奈何一入宫闱,也只前两年匆匆见过一面?,之?后再没见过,只能靠着太监偶尔传话,得知元春状况。
贾赦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挠挠头?:“母亲,这,您等儿子再去探听?一番。”
贾母没好气地白?了?眼,果然,她?这大儿子指望不上,转而问着贾政:“你那儿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贾政顶着贾赦铁青的脸,恭敬回话:“母亲,禁中大内,宫禁森严,我们这等外人又?如何能打听?得到?消息。”
失望不可遏制地浮现在贾母脸上,贾赦得意洋洋地看?着贾政,他这弟弟从小就是个假道学,卖乖讨巧地换来父母喜爱,这不也没说出?什么新意。
“只不过,”让贾赦失望的是,贾政还真?能说出?一二?三来:“儿子听?说此事后,寻人打听?了?一番,听?说宜妃娘娘家已经选好的地儿,动土破工了?,想必他们家能知道些内情。”
“郭络罗家。” 郭络罗家久居关外盛京,前两年蒙宜妃的福,抬旗后才有一支人住在京中,两家并无半分交情,贸然上门过于失礼,总得找个合适的中间人才行。
中间人该找谁呢,是南安太妃还是北静王妃,这都?是与贾府有旧的人家,贾母斟酌着,却一时?难下决定,她?指甲在炕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地声音,让屋子里的人听?得心烦意乱。
黛玉扇起团扇,柔和地风从她?手中散出?,贾母也感受到?了?舒爽的凉意。
对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瞧着黛玉,贾母眼前一亮,还有什么人能比黛玉更合适呢.
“玉儿 , ”贾母握着黛玉的手,殷殷问道:“你元春姐姐进宫十数年,再没见过家中一草一木,你能帮着问问,省亲一事该如何操持?”
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掉进了?贾母的皱纹里,黛玉叹了?口气,握着贾母的手:“外祖母,我写信去问问五阿哥,他是否知晓此事。”
听?了?黛玉的话,贾母瞬间轻松起来,她?拍着黛玉的手,喃喃念着好,随即便?对贾赦和贾政说道:“天也不早了?,你们别再这儿待着,坏了?我们的热闹。”
贾赦与贾政却惊吓不轻,他们外甥女将给五阿哥写信说得如同喝水吃饭那般简单,五阿哥又?如何会搭理,更何况,五阿哥已经离宫日久,宫中的事,他又?如何知晓。
事实上,五阿哥不仅对省亲一事了?如指掌,甚至此事都?是他谋划而成。
第70章 宫中 省亲缘由
此?事, 却要从胤祺入宫的?那天?说起。
翊坤宫中,冰鉴升腾起白雾,冬日里藏着?的?冰在炽夏的?高温下逐渐融化, 细微地?水声缓慢地?流淌着?。
胤禟与胤禌正躺在榻上,好?梦正酣,宜妃拿着?扇子, 随意地?扇动几下, 心神却全放在了门外。
胤祺的?请安折子递上来后, 宜妃立时便允了, 胤祺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刚出生就被送去了宁寿宫,后又让他出宫生活, 宫中如此?多的?阿哥, 如今只独胤祺一人住在宫外,就连即将大婚的?大阿哥,都没有出宫的?动静。
每每想到这?, 宜妃对胤祺便更怜惜几分,恨不得将她宫中的?好?东西全送过去。就连被她养着?的?胤禟和胤禌,在她心里也越不过胤祺。
“姐姐, 胤祺怎么还没过来?”此?时已是日上中天?, 宜妃也知胤祺入宫需先去宁寿宫走一遭, 凭着?皇太后对胤祺的?宠爱, 必然会将他留下用膳,但?宜妃仍然止不住地?期盼, 将贴身宫女吩咐去宫门口等?着?后,又心烦意乱地?问着?郭络罗贵人,与她同年入宫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