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忙着盘算家中故旧,想?写如何维系关系,贾赦及贾珍却在宁国府里私下商议着,迄今为止他们仍觉着自家不过是时运不济,被朝堂事裹挟,想?必过些日子,等康熙气消了,他们的爵位还能回来。

贾赦与贾珍也划拉着名单,却不是他们家的亲朋,而是能在康熙面前说上话?之?人。

一边划拉,一边抱怨宫中的贵妃娘娘不顶事,嫁给五阿哥的黛玉更是心狠,过了许久,两人终于商议出?了一个?名单,又令人将库房里的值钱东西找了出?来,按着这?名单送去厚礼,只求对方能在康熙面前为他们求情,说几句好话?。

这?些礼,大部?分人原封不动?退回,但也有私下投靠三阿哥的大臣,将这?些礼不动?声色手下,真?上了折子,为贾府说清。

只要康熙被说动?,还了贾府爵位,难道还不会还三阿哥的爵位吗?

抱着美好的憧憬,三阿哥一派不少人给康熙上了折子说清。

康熙心里纳闷,令人私下查探,发现全都是三阿哥之?人,好容易平息的怒又涌上心头。

他怒目而视,却不能用结党理由惩治三阿哥,毕竟康熙筹划再次出?兵准噶尔,榻需要的,是一个?平稳的朝廷,不能有动?荡。

于是,贾府便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敲山震虎的那个?山,怒火中烧的康熙大手一挥,再次下旨,令荣宁二府的直系男丁,全部?去先帝陵前,为先帝守陵。

同时,康熙特特吩咐,为了表

椿?日?

示对先帝的敬意,不许带任何女眷前去伺候。

贾赦贾珍哪里是能离得开女色之?人,得了这?旨意,只觉着比被剥了爵还要难受,对贾琏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若贾琏此时在他们面前,必染会遭受一番毒打。

贾赦和贾珍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后院里的贾母,更觉得天都塌了,她搂着宝玉号啕大哭:“我的宝玉!”

第177章 离开 贾府离京回故乡

很?快, 在郡王府的黛玉,又迎来?了意?外?来?客。

贾母原想着这些日子拘着全家人在家待着,不许出?门惹事, 谁成想贾珍和贾赦仍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甚至将荣宁二府的直系男丁全都?牵连进去。

除了正在外?放做官的贾政,被康熙特意?夺情?, 其余人无一赦免。

贾母气得直哆嗦, 但事已至此, 她?也没?有旁的法子, 只能厚着脸皮,找黛玉说情?。

“都?说儿女都?是债,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摊上?了这般不省心的子孙, 几辈子的家业就这么毁了。”贾母涕泗横流,帕子很?快便湿透。

想必贾母也是后悔的,对于子孙后代的放纵, 最终害了所有人,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惯子如杀子。

不过?, 作为荣国?府的老太君, 贾母仍然想尽最后的人事, 她?干枯冰凉的手握住黛玉:“若只有那几个孽畜倒也罢了, 他们受苦也是应当的,我只是可怜我的宝玉, 从小就是金尊玉贵的人,去了那儿,还没?个贴心人伺候, 日子该如何才能过?得下去。”

黛玉心知此时笑出?声实在是不应该,但一想到康熙给出?的的惩罚罚,便乐得不行,暗暗感叹,康熙真是深谙打蛇打七寸,对于贾赦贾珍这般的色中饿鬼,让他们去清苦之地,戒了女色,如何不让他们难受到心里。

黛玉轻颤了颤,忍着笑,肃容对贾母劝慰道:“外?祖母,万岁爷最是乾纲独断,雷厉风行之人,他下的旨意?谁敢忤逆,事已至此,也只能领旨,抗旨万万不可为,先帝的陵寝最是风水宝地,宝玉去那儿静心读几年书,说不得便蟾宫折桂,旁的事情?便也不用担忧。”

最后的稻草啪地一声断了,贾母从黛玉言语中听出?了她?并没?有为贾宝玉说情?的打算,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

贾母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她?颤巍巍地拄着拐,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屋子里离开。

等到贾母走远,连马车声都?听不见后,现在门口目送的黛玉才觉得天气如何这般冷,她?打了个哆嗦,将手捂在嘴前哈气。

软而轻地斗篷覆上?了黛玉的肩,黛玉只觉浑身暖融融的,她?侧着头,只见胤祺从屋子里走出?来?,将缎面绣花鹅绒斗篷为她?披上?,黛玉趁势将脸在胤祺手上?依恋地蹭了蹭,胤祺只觉得手中犹如握住上?好玉石,温润细腻,澄澈冰凉。

胤祺眉头一皱,将风花雪月的心思压下,手上?稍稍用力,将黛玉推着回了屋子里。

“要不,我去与皇阿玛求情??”胤祺斟酌着,试图让黛玉不再?忧愁。

“不,”黛玉在胤祺怀中扭过?身子,纤长的手指搭在胤祺的唇上?:“贾府有这下场,是应得的,你无需为了他们为难自己。”

黛玉确实惆怅,但她?的惆怅不过?是见着贾母一大把年纪惊逢变故而生出?的不忍,而不是对贾府下场的惆怅,那些欺男霸女之人,再?不狠狠管着,总有一天会惹出?了不得的祸事。

胤祺抬手,将黛玉搂在怀里,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叹息着说道:“你若改了主意?,随时与我说。”

抬起的眼里,却是冷意?嗖嗖,对于贾府,胤祺早就不喜,若非看在黛玉的份上?,这次事情?说不得他还会捎带着落井下石。

不过?比起他对贾府的厌烦,他更不乐意?见到黛玉的伤心,若黛玉想要救贾府,他总能帮忙说上?一二。

当然,若得了他的助,日后便要服他的管,以?前那些恶性,都?得全改了。

黛玉长叹口气:“罢了,这都?是命。”

说要,黛玉蹙眉沉思许久,扬声对外?吩咐道:“雪雁,去库房里找些得用的东西?。”

平心而论,贾母并没?有亏待黛玉,这些年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黛玉一份,更别提出?嫁时还特特给她?送来?了压箱底的银子。

黛玉能做的,也只不过?是送些金银细软过?去,好歹给贾母添些傍身银子。

诚然,黛玉不忍让贾母失望,但她?更不愿将胤祺卷入其中,分明是胤祺的谋划,让三阿哥吃了大亏,又让他去求情?,之前一切白费,何苦来?哉。

此事确实没?转圜空间,或许说,即使有,也不是现在。

康熙日理万机,对贾府罚了,便也撂开手去,除非真有什么缘故让康熙再?次想起,不然贾府未来?大概也就这样。

唯一的破解法,便是贾家子弟足够争气,无论文武有人能在朝廷中出头,这才是仅有的一线生机。

贾府骤逢大变,不仅主子,下人也人心惶惶,马夫挥鞭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贾母却全不觉得车子的颠簸,想着心事入了神。

贾母陷在厚厚的褥子里,在马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声音中,反复思索着黛玉说得话,狠下心来?做出?决定。

“老祖宗,您回来?了!”谁都?知道今儿个贾母硬着头皮出门是去黛玉那头求救,宫里的贵妃早早便托了小太监传话,让他们安分随时,听旨行事,分明便是无能为力。

黛玉便成了贾府不少人心中最后的救赎。

不仅王熙凤和李纨,就连贾珍和贾赦都?期待地看着贾母。

贾母沉沉叹了口气,身子佝偻着,比出?门时候好似老了十岁,她?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都?去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