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贾府的男人?们,可是有着聚麀的嗜好,李纨虽心如?死灰,外?头的传言也多少能听到几句,说句难听的,贾府里也只?有门?口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等到李纨走了,贾琏给老太太磕了个头,捂住破皮见血的额头,也跑了出去,想着趁着最后的时候,给尤二姐塞些体己银子,再说些贴心话。
屋子里只?剩下王熙凤一人?,贾母疲惫地看了她一眼,叹着气说道:“你也走吧。”
王熙凤心里一颤,只?觉着她的谋算全被?贾母看穿,贾琏与尤二姐能这么容易在家里私会,自然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分不开,王熙凤只?想着拿住他?们的丑事,也算是手里多一个把柄,谁想到尤二姐的肚子里竟然就有了孽种,更没想到康熙竟然这个时候发作。
平时哪个权贵家里没有孝期纳美的事情,反正又不是娶正妻,大面上?过得去便?也够了。
康熙这一发作,却让王熙凤找到了好机会,虽然她无数次劝自己,看开些,不要管贾琏亲近谁,能够生个儿子抱给她才是大事,但她实在看不惯贾琏对尤二姐的柔情,好似那?尤二姐才是她的正头娘子一般,王熙凤能够容忍贾琏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私通,却受不了贾琏真的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
尤二姐的存在,就戳了王熙凤的肺管子,她筹谋许久,要给她个教?训。
如?今能一举将她赶出去,却是意外?之喜。
王熙凤去门?口亲自将鸳鸯请回?,服侍着贾母再躺下休息,等到出了院门?,却见贾赦、邢夫人?、王夫人?都在外?头等着,王夫人?身后站着早已离开的李纨,她眼圈通红,比在贾母屋里还要委屈,想必是挨了王夫人?的数落,贾琏却垂着手,站在贾赦身前,任由贾赦身旁的亲随将唾沫吐在他?的身上?。
王熙凤强笑着走上?前,分别给贾赦、邢夫人?和王夫人?请安,对于他?们的询问,也只?是笑着说道,是她不懂事,扰了老太太的清静,再问,便?是闭口不言。
对着油盐不进,还不时暗示着要去做贾母交代事情的王熙凤,邢夫人?也没了法子,王夫人?与王熙凤出自一门?,也未揪着不放,至于贾赦,更不至于亲自和儿媳妇计较,只?能狐疑地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锤着站了一整晚的腿,往自己院子走去。
李纨深恨这两夫妻给她挖坑,见着王熙凤与贾琏,招呼也不打?一个,扭头便?跟着王夫人?离开,王熙凤不以为意,贾珠人?都没了,兰小子还小,长不长得大都未可知,李纨的敌视,全不被?王熙凤放在心上?。
她心情愉悦地盘算着,要将尤二姐肚子里的孩子放在谁的头上?,让她憋屈了这么长时间,她一定会找个好人?,好好关?照尤二姐。
回?了小院,贾琏一言不发地去了他?的书房,夜里王熙凤连药都熬好,就差令婆子们强压着给尤二姐灌下去,情急之下,贾琏将尤二姐安置在书房,便?急匆匆地去了贾母屋子。
见着娉娉婷婷迎上?来的尤二姐,纤细的腰肢看不出腹部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贾琏满心愧疚,他?将头靠着尤二姐的肚子上?,哽咽着不能言语。
“爷?”尤二姐摸着贾琏的头,温柔地询问着。
贾琏却只?依恋地靠着尤二姐,久久不言。
直等到王熙凤噙着笑意,带着一个小厮走来,贾琏才目眦欲裂,瞪着王熙凤恨不能与她同归于尽。
“爷,不要这样,老太太做的主,您有怨,找老太太去,谁让您忍不住,犯了错呢。”王熙凤手上?的指甲重新又染上?了凤仙花汁液,红得格外?炫目。
这让贾琏更是恨从心头起?。
“爷?”尤二姐吓得牙齿咯咯作响,靠在贾琏的身上?簌簌发抖,说话间嗓子里全是颤音。
“二姐。”贾琏红了眼眶,见着尤二姐柔弱模样,英雄气又起?,当即便?想什么也不顾了,带着尤二姐私奔到天涯海角。
王熙凤更是看得怒从心头起?,她大声喝道:“平儿,告诉这个贱.人?,她要去哪儿!”
平儿站在门?帘外?,却久久没有言语,这让王熙凤更怒,她怒声斥道:“平儿。”
“主子,”好半晌,平儿终于发出声音,但她的嗓子,却比尤二姐抖得更加厉害,她哆嗦着退进了屋子里。
不等王熙凤发怒,却见紧随着平儿身后进来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禁卫。
“这事御敕国公府,你们要造反不成!”贾琏哑得无法言语,还是王熙凤推开他?,站在禁卫面前,厉声呵斥。
为首的禁军见着面对他?们还能泰然自若的王熙凤,暗道一句可惜,说出的话却冷厉地不近人?情:“荣国公府贾琏,国孝家孝期间偷娶二房,私自有孕,请与我们走一遭。”
“你放开我,我是宫中贵妃的兄弟,你们敢对我无礼。”贾琏挣扎着要从禁卫手中脱身,却只?觉着自己的肩膀犹如?被?铁爪抓住一般,半点?都动弹不得,他?只?能色厉内苒地喊叫着,试图让人?看在宫中贵妃的份上?,放过他?们。
然而这次过来的禁卫,是康熙的心腹,对后宫情形不说一清二楚,大概还是明白,谁都知晓,在钮祜禄贵妃去了后,宫中便?是四妃的天下,至于贾家的贵妃,不过是个摆设,既无宠又无权,不说谁都能踩上?两脚,但在宫中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贾琏将贾贵妃搬出来的行为,不过是徒招人?笑话罢了。
那?禁卫被?贾琏吵得心烦,转眼见着另一打?扮华丽,穿金戴银不似丫鬟的女子,当即笑出声来:“这便?是你偷娶的女子了?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被?这禁卫狎昵的笑声惹得心烦,贾琏更怕尤二姐被?拉去受审,做实他?的罪证,他?脸色灰败喊道:“这人?与我没有关?系,奶奶心善,刚给她许了人?家,正准备让他?们出去成亲。”
尤二姐倏地抬头,煞白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贾琏,嘴唇颤抖着便?想说话,王熙凤一个健步上?来,抓住尤二姐的手,哭着向禁卫说道:“这位大人?,我们爷最是本份人?,不知是谁造了这种谣言,还请您查清楚,还他?一个公道。”
禁卫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熙凤,也不多说,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将贾琏押走。
贾琏一走,荣国府里可算是乱成了一团,先不说尤二姐如?何仓皇哭泣,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她,就连王熙凤,都一心想着将贾琏捞出来。
然而荣宁二府在朝堂上?早就说不上?话,不过是有个空壳子罢了,走出去应酬交际还成,真遇见事了,没几家真的应承帮忙。
更何况荣国府里的男人?,贾赦沉迷女色,贾政外?放出京,贾宝玉只?顾风月,贾环贾兰等人?年岁更小,也撑不起?家里的摊子。
素日里荣国府里对外?交往办事,都是贾琏一力应承,贾琏被?带走后,他?们就连想走门?路,都不知该找谁。
关?键时刻,还是久不理事的贾母站了出来,她带着从库房中取出的银票,亲自去宁国府请贾珍出去打?点?,等回?了荣国府,又取了信纸,亲自给亲朋故旧写信。
黛玉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收到了贾母的亲笔信。
第174章 惩罚 爵位至此烟消云散
雾霭深深, 浓云压地,炭盆里的火烧了一晚上,已经全部?燃尽, 只余下灰白?的余烬。
黛玉睡在被子里,大红百子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瓷白?的脸上有着一到绯红的压痕, 却让她看着格外娇憨。
“福晋, 老太太使人给您送了信过来。”贾府的下人惶急难言, 只不停说?事态紧急, 贾母叮嘱一定要让黛玉尽快看。
雪雁见?此情景,也不敢怠慢,瞧着快到黛玉日常起床的时?辰, 便掀开帐子, 轻声唤醒。
雪白?的胳膊从被子中伸出?,黛玉虚虚拢着被子,倚着床头坐着, 接过雪雁送来的信,一目十行看完。
“什么东西?”惺忪的声音传来,一双肌肉遒劲的手从身后?将黛玉搂住。
手一松, 信纸飘零在地, 洁白?的信笺上, 是潦草的字迹。
“外祖母的信。”黛玉声音带着未醒的哑, 却又扣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