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胤祺卸了理藩院的差事,领着康熙私下赐给他的三万两银子,回了府邸之中。
第148章 回府 我日日在家陪着妹妹,妹妹可别嫌……
胤祺从乾清宫中挂冠而去, 已?经是天光大?明,他出了宫门,径直往拴着的马走过去。
舞文、弄墨俩人无法?伴着胤祺入宫, 正找了个背风的地儿待着,手?捂在嘴前,哈着气让冻僵的手?给?暖和起来。
正在这时, 两?人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儿的鸣叫声。
舞文抬头望了望天
椿?日?
色, 离散朝时辰还早, 他冷着脸, 掳着袖子:“是哪个小贼,偷到爷爷头上来了,让我给?你好看...”
话音未落, 却见?着身着黄色阿哥服的胤祺, 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马头。舞文的舌头好像被猫叼去了一半,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平时五阿哥哪有这么早出来的时候, 先不说上朝如何耗费时辰,等散了朝,怎么也?得去理藩院转一圈, 即使尚书试图将他架空, 但大?大?小小的事情, 他也?得知晓。
也?不知宫里头出了什么事, 五阿哥就?这么出来了。
一时间,舞文都顾不上失言冒犯胤祺的事情, 格外担忧地看向胤祺,却只见?胤祺神色自若,他腰腹同时使力, 翻身上马,大?腿稍微用力,马便向前走去。
舞文忙小跑着追上:“爷,您这是往哪儿去,我先去做好准备。”
胤祺却轻笑出声,他马鞭遥遥地指向东市方向:“福晋爱吃那头王家的点心,平日里散了朝后,那几样抢手?的酥点都卖尽了,今儿个赶巧了,去王记转转。”
胤祺全然没有将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更别?提闭门不出,以示请罪了。
舞文闻言,兴致勃勃地与胤祺讨论着王记的哪款点心好吃。
弄墨眼见?着胤祺的兴致愈发高,只觉着心惊,他趁着胤祺不注意,狠狠瞪了舞文一眼,回忆片刻,苦口?婆心地劝道:“五阿哥,府中每日都派了人为福晋买点心,那王记的掌柜听说是送去王府,乐得每日将最好的那炉留给?我们。”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五阿哥素来不爱排场,每日出门只领着他和舞文,东市人员混杂的,就?不是贵人该去的地儿,若伤了哪儿该如何是好。
然而胤祺听了弄墨的话,却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意更盛:“你不懂,我亲手?买的,滋味更好。”
说完,也?不等弄墨再劝谏,见?着这俩人也?上了马,马鞭一挥,马匹便踢踏着跑了起来,顺着长长的宫墙,跑过了台基厂大?街,过了东兴隆街,便到了东花市街上的东市。
此时的东市已?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都说东富西贵,来东市的人个个家底颇丰,造成?了东市上的每个铺子都修建地格外规整,一水儿的二层铺子,一楼放着各色货品,二楼则是隔成?了一个个的雅间,铺上上好的料子,给?女眷留下?歇脚的地儿。
自从入了东市,马儿再也?跑不动?。胤祺索性从马上跳下?了,示意弄墨将马牵着去不远处的马棚,喂些上好草料,他自己则领着舞文,悠哉地入了街市之中,向糕点铺子走去。
胤祺既未凭着身份清道,也?没有找将仪仗摆出,更没有找十个八个侍卫护着,在这人潮中,他也?走着很是费劲,甚至被身旁人踩了几脚。
弄墨刚瞪起眼睛,欲要发怒,却被胤祺止住,得了身旁人的赔礼后,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到了王记前排队的人之中。
等到胤祺在王记排队排得不亦乐乎,好容易买到了黛玉爱吃的那几色糕点后,才又挤出了东市,复又上了马回府。
门房远远地瞧着五阿哥骑马的身影,四人忙齐力将大?门推开,另一人小跑着往后头报信,五阿哥已?经回来了。
接到信的粗使嬷嬷,连忙往二门跑去,与二门当差的丫鬟交代?分明,后院的丫鬟们便动?了起来,打?水的泡茶的熏衣的取食的,凡是当差的都动?了起来。
五阿哥府里,黛玉已?经将府里的规矩定了下?来,赏罚分明连消带打?之下?,丫鬟小厮们都知晓了,别?看这五福晋长得文文弱弱的,管家理事却是一把好手?,谁也?不敢偷奸耍滑,五阿哥府里各司其责,人人负责着一摊子事,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起来。
等到胤祺回到后院,刚进黛玉的院子,温度正好的碧螺春在紫檀木桌案上幽幽散着清香,梅花八瓣攒盒里放着胤祺爱吃的点心,家常穿的青布衣裳,被熏得暖烘烘的,散发出雪后松针的香味。
胤祺顾不上打?理自己,他献宝一样的将护了一路的糕点递给?黛玉:“妹妹,我记着你说过京中就?王记做苏式点心最是正宗,你尝尝他们家的味道变没变。”
黛玉心头一热,为胤祺特意为她买糕点的这份心动?容,她伸出手?,拿出一块定胜糕,浅红的糕点与她指甲上的丹蔻相映成?辉,黛玉轻轻咬了口?,果然软糯香甜,与她记忆中滋味完全一致。
虽说五阿哥府每日派了人去王记买糕点,定胜糕却是从未买回来过,这却不是由于定胜糕过于稀少,而是没有下?人敢买,黛玉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尝到定胜糕的滋味了,忍不住便想多吃上两?口?。
然而瞧出她意动的胤祺忙忙阻止:“妹妹,这定胜糕是糯米粉做的,糯米最不克化?,浅尝辄止即可。”
黛玉恼怒地将那精巧的糕点扔回盘子里,瞪着胤祺,气着说道:“你在那店里折腾那么久,买回来的东西就只能咬一口,何苦来哉。”
身为五阿哥府的主人,早有人向她回过胤祺去为她排队买糕点一事。
黛玉对?着定胜糕的喜爱,半是为了正宗的江南风味,半是为了胤祺的用心。
胤祺将黛玉的自苦置若罔闻,他依然笑着哄道:“之前是我疏忽了,小厮们没我的吩咐不敢买这种难克化?的点心,委屈妹妹了,从明儿个开始,我每日去东市给?妹妹亲自买点心,保管样样都合你心意。”
黛玉不信,却也?被胤祺哄得露出喜色,她噗嗤笑了出来,帕子轻飘飘地砸到胤祺怀里:“又在说哪门子的笑话,你日日去给?我买点心,难道还能不当差了不成?。”
胤祺却神秘地一笑:“这又有何不可。”
黛玉与胤祺自幼一道长大?,知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她忙从椅子上坐正,瞪大?了眼睛等着胤祺的下?文。
胤祺却又不着急了,他将怀里的帕子取下?,在热水里洗过手?,又自取了衣裳,去了屏风后,任黛玉如何心急,也?只能等待。
桌上的定胜糕,早已?无人问津。
等胤祺出来时,不仅繁重的朝服换成?了家常穿的半旧袍子,脚下?也?脱了沉甸甸的靴子,趿拉着千层底的布鞋。
“到底是怎么回事。”黛玉双眼圆睁,原本那似喜非喜地眸子里全是不解。
按着康熙那恨不得将所有儿子都扔到朝堂上,为大?清江山永固做贡献的架势,黛玉还以为胤祺将为大?清卖命几十年,直到停了呼吸才能停止当差。
胤祺坐在黛玉身旁的炕椅上,身子重重地往后一靠,陷入厚厚的引枕中,随即才拍了拍黛玉的手?,以示安抚,这才在汨汨燃烧的香料中,将朝上的事情与黛玉交代?清楚。
“呵。”听完了前因后果,黛玉冷哼一声:“三阿哥实在是...”
黛玉到底是后宅女子,不便评价外男,但她眼中那不屑的神色,足以表达出她对?三阿哥的看法?了。
闹了这么大?一场,除了让他自己得罪了所与人,他又得到了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