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婆媳在母慈子孝,那边惠妃几人眼神乱飞,站在她们身后伺候的福晋们,眼中?更是期待地,自她们嫁入宫以来,每日都得?提着?心的伺候婆母,虽说此事也是女子本份,但哪个做人儿媳妇的,真心实意地愿意每日两次去伺候婆婆。

果然,只见惠妃干笑了两声,她握着?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手,赞叹地说道:“我的儿,我知你最是守礼,自你入了宫,每日的晨昏定省从未懈怠,你的孝心我是尽知的,但你孝顺我,我也得?心疼你,日后你便和五福晋一样,只初一十五向我请安足矣。”

荣妃与惠妃也低低地与他?们的福晋说着?类似的话。

伊尔根觉罗氏、董鄂氏和乌拉那拉氏看向黛玉的目光中?,多了许多善意,无论如何,她们确实是沾了这个妯娌好处,这份情,她们认。

但此时黛玉顾不上?与她们闲话,她冲着?几人笑了笑,转过头?去认真听着?皇太?后与宜妃的谆谆叮嘱。

黛玉这般认真的模样,让皇太?后与宜妃更加满意,是个沉得?住气?的,日后胤祺出宫开府,后院里有个能主事的,她们也放心了。

外头?跪着?的喇嘛又念诵完了一卷经,苏曼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向皇太?后请示是否摆饭。皇太?后愣了一瞬,见着?日头?的影子已经投到的殿中?,时辰已经不早,显然是皇太?后与黛玉说得?高兴,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皇太?后点了点头?,宫人们提着?沉重的盒子走了进来,迅速在桌上?摆好了朝食,黛玉挽起袖子,拿起桌上?象牙白的筷子,笑着?站在皇太?后身后,为她布菜。

至于其?余人,就连布菜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站在一旁,候着?皇太?后用膳。

等到皇太?后用完膳,她对黛玉的印象愈发?的好了,不骄不躁,不疾不徐,不愧是林家?养出的女儿。

皇太后笑眯眯指着桌上没动过的汤:“膳房里这道菜味道还成,你好胤祺将这汤喝了,昨儿个累找了,好生补补。”

不知内情的惠妃等人揶揄地打量着?,就连大?福晋几人也悄悄笑了。

黛玉被这眼神乱飞的打量羞地耳垂几要滴血,胤祺连忙借着?袖子的遮掩,捏了捏黛玉的手,随后慢条斯理地盛出一小碗汤,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笑着?与皇太?后说道:“谢皇玛嬷念着孙儿,这汤孙儿尝了,味道确实上?佳,足见师傅手艺不错,一会?儿我令弄墨给他送几两银子赏,也讨个方子,日后开府了也能时时尝到您这儿的味道。”

皇太后见胤祺喝得痛快,已经笑眯了眼,听了他?这话,更是高兴,她挥挥手:“什么方子不方子,你将这厨子带回去,我也能放心。”

就这样,胤祺与黛玉从宁寿宫中?出来时,跟在他?们身后的队伍,更加壮大?了几分。

循着?长幼的顺序,黛玉与胤祺在宁寿宫门口等着?宫妃坐着?肩舆离开,又微微行礼,为大?福晋、三?福晋以及四福晋让出道来,几个人温和笑着?寒暄,并?约好了等搬出宫后,再彼此正?式拜访做客。

毕竟他?们此时住着?的院子里,实在过于拥挤,连个正?经待客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惨淡的事实,让黛玉再次确定了要尽快搬出宫去。

等回了院子,黛玉也不急着?认伺候的宫人,反正?他?们住不了多少天就要搬出宫去,这些伺候的宫人们基本都要留在宫中?,等着?下一个主子的到来。

等着?黛玉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忙着?与胤祺商量屋子布置,又忙着?收拾胤祺在宫中?的行李,还记得?派人去林府,将胤祺住着?时候的用品全部拉到新的阿哥府中?。

如此这般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在阿哥府将将收拾出能住人的模样,胤祺的行李勉强收拾妥当后,康熙下了圣旨,令在宫中?居住的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出宫开府。

与康熙的圣旨一道送来的,还有康熙给几个儿子的安家?银子,每个人六万两白银。

胤祺从梁九功手中?接过银票,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绘着?西洋画的珐琅鼻烟壶,递到梁九功手上?,等梁九功满意地离开后,胤祺转头?就将那一摞银票全部塞到黛玉怀里:“这安家?银子,便辛苦妹妹你管着?了。”

黛玉心知胤祺此时没有爵位,日后阖府上?下靠的就是这笔银子以及他?每个月五百两银子的俸禄过活,她也没有推辞,心里头?盘算着?如何用这些银子置办家?产,将这些银票放入了她的钱匣子里头?。

就这样,黛玉拿着?六万两白银,随着?胤祺出了宫,搬入了阿哥府,开始了新的生活。

第144章 琉璃 开个琉璃铺子,可好

五阿哥府里, 乌若一大早便领着内务府派来的下人,恭敬地站在大门口,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主子。

车马骈阗, 却寂静非常,五阿哥府的门口,早已经被侍卫牢牢护着, 就连门前?的街道, 都拉起帐幔, 不让其他人进入。

胤祺骑着高头大马, 走到?车队的最前?方,黛玉从马车的车窗往外?望去,只见胤祺腰背挺得笔直, 双腿夹着马腹, 真真是英姿飒爽,器宇轩昂。黛玉望着胤祺由于用力而绷起的大腿,长袍搭在腿上, 也遮挡不住利落的线条,忍不住想起了夜间不经意碰到?的,胤祺胸膛上, 胳膊上带着弹性的肌肤, 悄悄红了脸颊。

“福晋, 我们到?了。”雪雁坐在黛玉的下首, 见着马车停下,黛玉仍然坐着没有动弹, 不知想到?什么,咬唇而笑?,忙出声提醒, 将黛玉从夜间的迷昧中唤回。

黛玉轻轻甩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弯着身子走出马车,胤祺已经从马上跳下,候在门口等着扶黛玉下马车。

湖蓝祥云缠枝薄斗篷披在身上,阻挡了深秋的寒风,也将黛玉的头脸遮地严严实实,候在门口的下人们并未能觑得未来主母的模样,只能见着她被五阿哥呵护备至地扶着,入了府中。

内务府中出来的人,最是懂得眉眼高低,几个管事的眼神一对视,互相便达成了共识。新福晋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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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中所?说,颇得五阿哥欢心,他们也得提起一万分小心,仔细伺候,万不能瞧着福晋面嫩就轻忽了去。

下人们心里的小九九,黛玉并不知晓,即使她知晓,也不在乎。

都说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其他人心思再多也没用,只要她能牢牢的握住管家权,旁人再不愿意,也得循着她的规矩行?事。

黛玉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入住的新家上。

较之上一次胤祺领着黛玉过来之时,这阿哥府又有了许多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便是黛玉住着的屋子,窗户果然换成了琉璃。

木头由手艺最精湛的匠人在上头雕刻着各式的图案,被上好?的颜色涂抹,鲜亮地仿佛要从木头上跃出来,一根根雕刻精美?的木头,拼凑成了古拙的门窗。

窗框之中,原本该糊窗纱之处,已经换成了清透的琉璃,再如何清透的纱,也没有琉璃来得透亮,外?头的光线不被阻隔地照入屋中,将暗沉沉的深处都映得亮堂许多。

黛玉欣喜地摸着那透明的琉璃,她自?江南入京也有许多年了,仍然尚未习惯北边屋子的模样,许是为了防风保暖,每间屋子都建得很深,窗户又开得很小,到?了冬日,早早地便要燃起烛火,不然便什么也看不清楚。

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这琉璃实在太贵。

黛玉并非不当?家的女子,她在闺中之时,便管着林家的中馈,与相熟人家的人情往来俱出自?她手,对于琉璃的价格,她心中有数。

虽说前?朝时候,就已经有了烧琉璃的技术,然而那时候烧出的琉璃,是色彩斑斓的各色摆件,不过巴掌大罢了,既没有窗户上的清澈,也烧不成这么大的一片。

眼前?的琉璃,必然是西洋人通过广州那边运过来的,海上飘了许久,又一路从广州运至北京,这等宝贝的价格,早已经成了天文数字。

想必,就连胤祺这个阿哥,用着都颇为肉疼,不然为何整个五阿哥府里,只有黛玉住着的主院用上了这琉璃,就连胤祺的屋子都没有换上。

秋日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树叶簌簌地从树梢落下,黛玉凑近了窗户,伸手仔细感受着,竟然没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风。

外?头的树影摇曳,风凄厉地嚎叫隔着窗户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坐在屋子里,却全然感觉不到?呼啸冷风带来的寒凉。

黛玉若有所?思地看着,笑?着对胤祺说道:“五阿哥待我之心,我心里明白,我待你心意,亦是如此,这窗户我瞧着实在好?用,不知你从哪里买的,再多买几片,起码你住的院子也得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