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从胤祺身后出来?,正好见着?那老虎不甘地用?爪子刨地,但连爪痕都没能?留下, 终究还?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黛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也随着?世交家的女孩儿去打过猎, 但不过是射个野鸡、野兔罢了, 这时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着?猛兽,尽管知道那猛兽已经被胤祺射杀, 无法对她们一行人造成威胁,心里头却?仍然?是突突直跳。

“你是谁。”惊慌失措从林中跑出的那个蒙古贵女,披散着?头发, 高高地坐在马匹上,仰着?头倨傲地询问。

胤祺冷冷地撇了一眼,并未理?会那蒙古贵女的言语,反而回过身,关切地询问黛玉:“让妹妹受惊了,我这就送妹妹回去,让太医过来?诊脉。”

黛玉使劲掐了掐手心,皱了皱鼻子,佯作镇定地说道:“又不是没有见过打猎,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胤祺对黛玉又何其熟悉,如何认不出来?她强作镇定下的惊惶,他轻轻捻起黛玉散乱的鬓发,散了肃杀,恢复平静的眼神与黛玉对视着?,胤祺柔声?劝道:“是我不安心,找个太医瞧瞧,让我放心,好不好。”

黛玉散在颊边的乱发毛绒绒的,胤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蹭了蹭,软乎乎的,将胤祺心底的柔软勾起,他怜爱地看着?黛玉,恨不得在那让她受到惊吓的老虎身上再补几箭。

胤祺与黛玉的这份柔情蜜意,却?让一旁的蒙古贵女看得红了眼。

自古少女爱英雄,蒙古人更是崇敬英雄。那蒙古贵女在被猛兽追着?走投无路之时,被胤祺所拯救,胤祺的那几箭,不仅射到了老虎身上,还?射到了贵女的心扉里。

“喂,我在和你说话。”恼怒地蒙古语从那贵女口中说出,胤祺耳朵动了动,转身看过去。

那贵女说得话倒无甚新意,不过就是询问胤祺是何许人也,救了她必有重?谢。

胤祺身为天潢贵胄,又如何会在意这所谓的重?谢,说句猖狂点的话,蒙古各部落的宝藏加起来?,也没有皇太后私库里的东西多。

引起胤祺注意的,是那贵女的口音。

蒙古各部虽说都是讲的蒙古语,但由于种种原因?,各部之间口音存在着?微妙的差异,胤祺自幼随着?皇太后在宁寿宫中长大,还?不会说汉话的时候,蒙语就已经说得格外溜,各部每年都要入京觐见,每次都要与出自蒙古的皇太后请安,胤祺敢说,对于蒙古各部的口音,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说出的话,口音却?与胤祺所知的蒙古各部截然?不同,这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女子是喀尔喀部落之人。

此次会盟,尽管康熙还?有着?其他的考量,但是喀尔喀部落,是绝对的主?角,康熙绝不会允许中途出现其他的差错。

察觉到此事的胤祺,暗暗挑了挑眉,收敛了几分脾气,他神态依旧冷淡,与那贵女说道:“此地危险,前方便有侍卫。”

说完,胤祺便要领着?黛玉离开。

难得的风景秀美之处,还?没待多久,就沾上了血腥味,胤祺只觉着?晦气,见着?黛玉被那热腾腾的血腥味熏地眉头紧蹙,对着?那贵女点点头,便转身,护着?黛玉离开。

转过身的胤祺和黛玉,都没有见到蒙古贵女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然?而胤祺的离开并未如此顺利,他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又听?见整齐的马蹄声?传来?,与之前惊慌失措的凌乱之声?不同,遥遥听?着?,便知这是精锐之士过来?。

果然?,在听?见声?音后没多久,通往外头的路上跑来?一列护卫,却?是负责守卫围场的侍卫们,他们听?见清晰的呼啸声?,估量着?距离,是在林子的外围,唯恐发生意外的侍卫们,连忙循着?呼啸快马加鞭地跑了过来?。

“五阿哥,”为首的侍卫坐在马上,更能?一览全景,在见着?让他挂心的老虎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后,见到五阿哥站着?一旁,背上背着?的箭囊明显少了好几支利箭,那侍卫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倘若五阿哥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一队的侍卫,万死也难辞其咎,说不得还?得牵连家人,好在五阿哥武力高强,单枪匹马就应付了那凶险的老虎。

侍卫暗暗感叹着五阿哥的武力之强,又为自己的性?命抹了把冷汗,连忙从马上翻身而下,单膝跪在地上请罪:“臣未能?及时赶来?,请赐罪。”

跟随而来?的那一队侍卫,连忙也随着?跪下。

胤祺见着身前跪下的那一地人,挥了挥手,示意几人起来?:“皇阿玛令你们守卫,是信任你们的本事,这猎场太大,不知什么时候就有突发事情,你们这几日多多巡查,万不能让这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为首的侍卫一脸羞愧,拍着?胸脯答应,胤祺又冷淡地看了一眼那蒙古贵女,对着?侍卫吩咐:“你们来?得正好,她受到了惊吓,你们将她护卫出去,寻找父兄。”

侍卫知晓,这是五阿哥给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飞快地应了,唯恐再晚一点,五阿哥又改变了主?意,几人连马都顾不得骑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蒙古贵女那儿走去。

此时胤祺却?早已转过身,走到安静站在一旁的黛玉身旁,柔声?与她商量着?,回去喊个太医把脉的事情。

没多久,胤祺与黛玉的身影便消失在树林之中,再也看不见。

“你过来?。”见那老虎已死,那蒙古贵女重?又骄横起来?,她在侍女的搀扶下骑上了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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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扬起,眼角的余光扫过闻声?走来?的侍卫,手腕突然?用?力,镶满宝石的马鞭突然?挥起来?,沉重?的马鞭在空中划过,发出簌簌之声?,直到侍卫的眼前,才使劲止住。

侍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鞭子,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告诉我,刚刚走的那人是谁。”

鞭子就戳在侍卫眼前,蒙古贵女脸色阴沉沉的,一言不合便要将鞭子甩上他眼睛的架势,侍卫吓得一激灵,他知晓在贵人面?前,他命如草芥,但他家中上有年迈的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的眼睛绝对不能?出事。

更何况,眼前的贵人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即使他不说,再多问几个人便也清楚。

“贵人,”那侍卫磕巴也不打,便将胤祺的身份交代清楚。

大清朝的皇阿哥,那蒙古贵女眼中的异彩更盛,艳丽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妖冶的笑意。

已经回了帐篷,等着?太医给黛玉把脉的胤祺,自是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暗地里打着?他的主?意,一阵风吹来?,将草原上的尘土吹起,胤祺闻着?那沙尘的味道,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还?说我呢,今儿个你才是最?该让太医把脉的。”太医已经给黛玉把完了脉,斟酌着?开出了方子,比起药丸子,自然?是现煎的药效果更好。

知晓了胤祺壮举的太医,听?了黛玉的吩咐,也走到了胤祺身前。

胤祺不是第一次亲手射杀猎物,更别提他还?上过前线,见过更惨烈百倍的景象,此次射杀老虎,内心并无波澜,但他也不愿拂了黛玉的好意,皱着?眉低声?与太医说道:“你那儿可有跌打损伤的药膏,拉弓太着?急,手臂扯着?有点疼。”

从听?见马蹄声?,到见到老虎,不过就是须臾之间,胤祺电石火光之间搭弓射箭,骤然?发力,手上的肌肉隐隐有些拉伤。

太医听?闻,连忙从随身带着?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笑着?说道:“这是下臣家的祖传方子,对于跌打损伤最?有疗效。”

围猎最?容易发生的就是跌打损伤之事,随驾的太医早就有了经验,准备了满满一药箱的跌打损伤药。

胤祺客气地谢过太医,等太医走后,才见着?黛玉已经红了眼圈。

“妹妹,是哪里难受?我让太医再过来?。”胤祺知道黛玉的病症最?怕哭,这么?些年,他都好生的哄着?,生怕黛玉掉一滴眼泪,见着?她红了的眼圈,简直觉着?天都要塌了,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全然?没有早前运筹帷幄的冷静模样。

黛玉压着?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跳,直到这时,回了帐篷,在安全的地方,无尽的后怕才涌上心头,黛玉带着?哭腔说到:“那老虎多凶猛,你就这么?冲上去了,要是没射中,惹了凶性?,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