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夫人?们都笑了,对着贾母说道:“日后家里姑娘可?被再藏着了,日后我们家里的宴席,也多带着家里姑娘来,见着年轻人?我心中畅快呢。”

一番说笑之后,王熙凤听了林之孝家的回禀,忙到贾母身旁凑趣:“老祖宗,蔷薇园里头?已经摆好了席面,那儿花开得正?盛,还请您与?诸位夫人?移步那儿。”

贾母笑呵呵地应了。

果然正?如王熙凤所言,蔷薇院里花正?开得茂盛。蔷薇院之所以得名,便是由?于里头?有大簇大簇地蔷薇花,各色品种都有,王熙凤一早便看中了这些花,令人?将席面摆在这院子里,从窗户望去,只见蔷薇在架子上开得绚烂,如霞似锦,格外?悦目。

在这灿烂的春景中,王熙凤精心准备的席面被呈了上来,只见色色精致,品品富贵,飞禽走兽,奇花异草全在其中,更不要说其中费了多大的功夫烹调。然而这样的席面,却只动了几筷子,便都停了下来。

等到丫鬟们将案桌都抬下去后,贾母笑着说道:“我们年纪大了,不爱动弹,你们年轻姑娘媳妇的在这儿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未免无趣,我家这园子虽然不大,却也颇有几分意趣,可?以赏玩一二,若不嫌弃,便让丫鬟领着去园子里游玩一二。”

闻言,那些被婆婆、母亲领着来的年轻媳妇、姑娘们,纷纷站起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各府的老夫人?及当家夫人?。

重头?戏来了,黛玉如是想?着,但她并不愿掺和,也随着三春一块儿起身,却听见贾母说道:“玉儿,你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字。”

第125章 自作聪明 只希望贾府能够看清事实,别……

檀香在鎏金的香炉里燃烧着, 厚重而深沉的味道萦绕在黛玉周身,她接过贾母拿着的笺子,却见上头写得全是各色的菜名, 黛玉心知这不过是贾母为了留下她找的理由,她轻巧地将这笺放下,笑着说道:“这是今儿个席面上的菜名单子, 想?必是哪个姐姐没留心, 给?您递上来了。”

贾母指着黛玉, 笑着说道:“我现在眼睛不中用了, 她们就开始糊弄我了,好?在还有玉儿他们在,让我不至于眼瞎耳聋。”

众人纷纷赞起?黛玉, 南安太妃招手?, 将黛玉叫到身旁,从手?腕上掳下一个赤金镯子,为黛玉戴上:“这么?齐整的人, 我一见着就喜欢,真?真?是让人眼馋。”

南安太妃话刚落,理国公家的夫人笑着奉承道:“不然如何说天家会挑人, 指婚的福晋们都是京中顶顶好?的姑娘。”

“五阿哥也是个好?的, ”南安太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五阿哥与林家姑娘站一块儿, 谁不说一句佳儿佳妇。”

修国公夫人将蜜水放下, 用帕子擦着嘴角,轻笑着说道:“五阿哥年轻有为, 听我家老爷说,前次打准噶尔的时候,五阿哥在万岁爷跟前颇得重用, 想?必万岁爷必不会让五阿哥去理藩院蹉跎。”

来了,听了修国公夫人的话,黛玉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她向着东边微微侧了侧身子,遥遥行礼后,笑盈盈地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五阿哥去哪儿当差,自?有万岁爷定夺,说句拿大的话,莫说我还未嫁给?五阿哥,就算入了皇家门?,我也只管好?中馈,外头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

修过公夫人听了这话,却脸上青白交错,黛玉这话,既是忠君,又有妇德,任谁也无法指责。

但此?时他们聚在一块儿,却并非想?听这般冠冕堂皇的话,将黛玉留下,也是看?中了她和皇家的关?系,想?从中打探一二。

然而修国公夫人素无急智,尽管她心内不忿,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求助的目光转了一圈,见其他人一个个沉默不语,这才讪笑着说道:“我想?着五阿哥这般人才,万岁爷必有重用。”

黛玉见着修国公夫人糊涂模样,暗自?叹息,别?看?她话说得好?像都是场面话,但意思却已经尽说了的,只不过修国公夫人完全未明她的言下之?意,难怪修国公家里一代不如一代,闹出了这么?多荒唐事情。

南安太妃却已然听了明白,康熙已经做了决定,几个阿哥入朝之?事必不能阻拦,想?必就连几个阿哥最终要去什么?地方,万岁爷心中都有了计较,不是她们这些人家能够插手?的。

南安太妃叹笑着对贾母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家孩子规矩好?。”

贾母微微笑着,将南安太妃的夸奖收下,若非黛玉,她们这些人家,现在还在猜测康熙的用意,到底是真?心想?让诸位阿哥入朝,还是虚晃一招,不过是为了警告太子。

上头主子的想?法,涉及到了他们要如何应对。

“虽然我是玉儿外祖母,但这声赞我却是要应下的,难为玉儿有耐心,陪我这老婆子坐了半天,好?孩子。”贾母顺着南安太妃的话,将黛玉又赞了一遭,随后又对黛玉招了招手?:“好?孩子,这屋里里待了这么?许久,想?必已经闷坏了,你这么?年轻的伶俐人,快去外头和他们去玩。”

黛玉心知贾母他们需要再商议一番,后头的话却是她不适宜听的,也不多言,站起?身来,向着贾母等人微微行礼,随即轻盈地走了出去,很快便入了门?外的蔷薇丛中,鲜花美人相映,正是盛春的好?光景。

黛玉俯下身子,仔细瞧着那朵怒放的蔷薇,远远望着只觉着那花儿开得热烈,凑近了才看?到花瓣边缘已经发黑,已是盛极转衰之?相。

年轻媳妇、姑娘们嬉闹的声音遥遥

春鈤

传来,脆生生地,黛玉抬头,望着天边悠悠飘来的白云,只希望贾府能够看?清事实,别?再自?作聪明。

然而没落的勋贵之?所以没落,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实在没有眼力见。

在确定了几个阿哥入朝之?事已成定局之?后,前头收到消息的男人们,在酒酣耳热之?际,做出了新的决定。

三月三的宴席刚结束没两天,林如海便冷着脸,匆匆到了黛玉的书房。

“父亲。”黛玉将正看?着的书放下,将雪雁泡好?的茶地上:“这是今年第一茬的茶叶,苏州那边家里刚送来的,父亲尝尝味道可?好?。”

素来推崇文人风度,行事不动声色地林如海,此?时额头上却浮现了巨大的汗珠,他深深地望着黛玉,长长叹了口气:“玉儿,你也一年大似一年,没两年就要出嫁,你外祖母那边若有人找你,就说你在家里准备嫁妆,不能过去吧。”

斜阳从窗纱中斜斜照入,正好?射在林如海的脸上,半明半暗间,黛玉瞧不清林如海的神色,却能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他的坚决。

“外祖母家做了什么?”黛玉知晓她的父亲不是严苛之?人,且与亡母感情甚笃,对于贾府,虽说一直看?不上他们家的行事,却也没有拦着那头亲近黛玉。

此?番如此?严肃地对黛玉交代,必然是贾府做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黛玉想到前些日子那个赏春宴,心里头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林如海自?小就是将黛玉当作儿子养的,外头的事情也从未避过黛玉,他听了黛玉的询问,轻声说道:“今日万岁爷下旨,令大阿哥入兵部,三阿哥入户部,五阿哥入理藩院当差。”

这与黛玉和胤祺猜测所料一致,康熙对他的儿子期望甚高,在他的设想?中,本就打算让他的儿子们入朝,既能让他更好?的掌握朝政,又能在儿子中实现平衡。

之?前抻着不给?个准话,不过是想?让这些儿子看?清楚,谁才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这么?小半年下来,想?必几个阿哥们都已经被康熙拿捏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充分感受到了何谓帝王威严,康熙终于如了他们的愿,定下了几个人的要入的部门?,结束了京中这些日子的暗流涌动。

然而这个事情,无论是胤祺,还是黛玉,亦或是林如海,都是心里有数的,林如海万不会为了此?事而如此?紧张。

想?必一定有什么?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黛玉静静地等着,等着听贾家又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只见林如海深深吸了口气,咬紧腮帮,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间蹦出:“朝中勋贵联名递上折子,请万岁爷允许,让太子爷也入朝当差。”

哐当一声,黛玉失手?掀翻了白玉杯,透亮的玉石被坚硬的地面磕得坑坑洼洼,然而黛玉却顾不上心疼那难得一见的极品美玉,她被林如海带来的消息惊得倒吸了口冷气。

自?从太子长大后,康熙与太子之?前的父子情格外微妙,康熙既欣慰于他有如此?出色的继承人,又忌惮着渐渐长大太子,这导致父子之?间相处越来越扭曲,上一刻康熙还在满脸得意的夸赞太子,下一刻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太子又要被康熙狠狠斥责。

当然,康熙更是从没提过太子入朝之?事,每日里只叮嘱太子与大儒们好?生学习,前段时间太子监国,算是康熙让太子独当一面的第一次尝试,然而最终以太子被斥责,回毓庆宫反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