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中太医开方子?的首选就是清清静静的饿几顿,胤祺想到那寡淡无味的白粥,伸向马鞭的手一顿,扭头吩咐着舞文:“再?去?找驾马车来。”
舞文笑得眉眼都要挤成一团,皇太后对五阿哥关爱有加,多次使人传话,让他们仔细服侍五阿哥,特别是要劝着五阿哥在大冷天里少骑马。
奈何?五阿哥嫌弃马车里过于逼仄,没有骑马畅快,为?了这事,舞文和弄墨,甚至乌若姑姑都劝了不知多少次,却从来没有听过。
林姑娘一说,五阿哥立马就改了主意,舞文实在是恨不得林姑娘早日?入府,有她在一旁,五阿哥想必会听劝许多。
“你在那鬼鬼祟祟地笑些什么?”胤祺一见舞文的笑,便知他在想什么,连忙轻轻地踹了下舞文:“还不快去?找马车。”
舞文连声应了,没一会儿?,雕着四爪金龙腾云图样的马车便到了这酒楼,这却是弄墨早就吩咐候着的,自入了冬,五阿哥的每一次出行,他都会提前准备好马车,这却是用上的第一次。
胤祺从腰带里取出一个荷包,抛向舞文,舞文也是练家子?,这荷包在他眼里毫无难度,手一伸便抓住了,荷包一入手,便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舞文连忙笑着向胤祺谢恩,胤祺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踏入暖意融融的马车。
之后的几日?里,京中暗潮汹涌地厉害。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的人都暗暗使力,为?了各自的目的向康熙进言,甚至连从未入过朝的四阿哥胤禛,也求到了佟家面前,若是大阿哥、三阿哥和五阿哥都入朝当差,唯有他被?落下,这让他如?何?在兄弟之间立足。
佟家家主佟国纲战死,佟国维亦被?连降四级,正是灰头土脸的时候,能得到一个阿哥的主动示好,这个阿哥还是自己妹妹,佟佳皇贵妃,不,佟佳皇后养大的阿哥,对于此时的佟家,实在是雪中送炭。
直到这时,太子?才发?现,他这几个年长的兄弟,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在佟国维哭着入了乾清宫,与康熙共忆孝康章皇后以?及孝懿仁皇后一场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佟国维,带出了四阿哥胤禛去?工部当差的消息。
工部,掌管天下工程事物,分?为?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都水清吏司、屯田清吏司,莫看屯田水利都在工部,但工部在六部中地位却并?不高,不如?掌管天下官吏考核的吏部,也不如?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更别提掌管兵戎之事的兵部了。
得知佟国维为?四阿哥胤禛说情,太子?等人先是一惊,惊对手又?多了一人,很快,便得知了胤禛入了工部,心中又?有一喜,工部可以?说是六部中最是费力不讨好部门。
但此时也给了几人提醒,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动作更加频繁。
一直与太子?争锋相对,剑指太子?之位的大阿哥就不提了,太子?此时才发?现,三阿哥胤祉不仅有野心,甚至已经采取了行动,朝中的文臣对他印象颇好,在康熙询问?时,多多少少都会为?胤祉说上几句好话。
太子?都不知道,三阿哥什么时候在文人中名声如?此之好。
举目望去?,只有五阿哥胤祺,才是真没野心的。
想到这,太子?心念一动,便想着要如?何?拉拢胤祺,却想到胤祺放弃了那些热灶,只盯着那理藩院,独善其身的态度摆得清楚明白,实在是无从下手。
太子?皱着眉,在洁白如?茧的宣纸上写写画画,划出一堆意味不明的线条,想了许久,太子?也没相处什么法子?,他暴躁地将那团纸用大团大团的墨涂抹了,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毓庆宫里伺候的宫人,立时跪下请罪。
京中的风云动荡,康熙看在眼中,却乐在其中,他此时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更是权利欲格外膨胀地年纪,他犹如?执掌众人命运的长生天,轻描淡写地一笔,却操纵着世人的贪嗔痴怨。
在这般诡异气?氛中,新年到来了,直到康熙过年封笔,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康熙能够沉得住气?,其他人却没有他这般好的耐心,一个个的都急得跳脚,亲朋好友间四处探听,探着康熙的态度。
其中有投机者,也有已经站了队,想要为?背后的主子?尽力的人。
贾家便是其中之一。
在暗流涌动中,贾府给黛玉送了帖子?,大观园的花开得正盛,请黛玉入府赏花。
第124章 赏春宴 贾家的子孙实在过于不争气……
荣国府办这赏春宴,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要办赏春宴一事,是由?贾琏向王熙凤交代的,当时王熙凤正?躺在炕上, 尽管已到了春日,但她却仍然觉着浑身发?冷,身子虚的厉害, 裹着厚厚的皮毛抹额, 才?压住额头?的抽疼。
正?在这时, 平儿掀起了帘子, 贾琏笑容满面走了进来,一走入屋子里,便与?王熙凤鞠躬作揖的:“奶奶大喜。”
王熙凤侧躺着, 扭头?白了一眼:“我病得这七荤八素的, 又有什么好喜的,你又和我耍什么花招,是不是想?着我早日去了, 给?你外?头?的姘头?腾位置。”
贾琏被王熙凤啐了口,却丝毫不恼怒,他在炕旁坐下, 握着王熙凤的手, 情?真意切地说道:“我俩自幼一道
椿?日?
长大, 又是少年夫妻, 你何必如此疑我。”
王熙凤听了贾琏的话,脸上露出丝羞赧, 很快她又将笑意收起,维持着当家奶奶的体?面,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快给?我交个底。”
贾琏笑着凑近,在王熙凤白皙细腻地脖子上闻了满鼻子的香气,才?陶醉地说道:“那头?老爷将我叫去,与?我说要在家里大请亲朋,办个赏春宴呢。”
王熙凤歪着脖子,先?是将贾琏的头?推开,嘴里啐道:“又在外?头?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来的东西,倒是来我这儿弄鬼。”
随后,王熙凤一骨碌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瞪着贾琏:“你说得可?是真的?”
王熙凤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自忖心智手段无一不缺,然而自从她嫁入贾家,却从没遇见什么大事,她有心大展身手,让上下老小见识她的厉害,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机会。
此时听着贾琏的意思,贾政特特吩咐的赏春宴,其规模必不会少,王熙凤瞬间觉得头?也不疼了,身子也不泛冷了,她眼神?格外?明亮:“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和我说清楚。”
贾琏清了清嗓子,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与?王熙凤娓娓道来:“今日朝堂上不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一下了朝,老爷便将我叫去。”
荣禧堂里,贾政捻着胡须叹道:“这些年来我精力不济,与?家中的亲朋都生疏了去,头?年里宝玉病了那一场,我才?惊觉那些亲朋故有往来的愈发?少了。”
却是由?于这一日上朝时,四阿哥胤禛上了封折子,得了康熙的赞赏,太子的脸当时就黑了,而大阿哥及三阿哥的门人?,却是跃跃欲试,再次提起了让这两人?入朝的话题。
虽然这个事情?还是被康熙搁下没明确理会,但态度已经松动。
康熙并非不想?成年阿哥入朝,他从小亲自教育儿子,让他们允文允武,就是为?了让他们为?大清江山出力。康熙迟迟没有下旨定下大阿哥和三阿哥要去的地方,不过是借着此事拿捏太子罢了。
太子做得事情?让康熙高兴了,便将大阿哥和三阿哥撂一旁,不高兴了,又找人?重新提起兵部和户部事。
几个月下来,太子被这事折磨得心神?俱疲,康熙一时亲近又一时冷淡,太子完全不知道他父亲心中在想?什么。
更糟糕的事,太皇太后临终前为?太子塞进宫中的元春,也彻底失了康熙的宠爱,后宫中再也没有人?能为?太子敲边鼓,或者为?太子传些后宫的消息。
太子对贾家疏远起来。但贾家已经在太子身上投注了,为?了贾府的未来,贾家必须要做些事情?出来。贾家在京中的亲朋不少,若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消息,甚至能找到人?在康熙那儿说项,那贾府的重要性必然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