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本来是不愿理他,但因为奶奶,所以点了点头。
认真算起来,这应该是我被他带回来后第一次主动理睬他,虽然在背对着他的方向。
不能再有下一次,我想。
如果他对我暴力相加或者暴露出无耻的企图,我一定会明确地反抗,但如果他总是这样温言细语,又还没有让我得知他的真正目的,那么我还是照例维持不反对,只对他无视的原则就好。
这样不用多费力气和他周旋,也绝不会授之以柄,由我自己给他任何的机会,同时方便我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心境澄明,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一旦我和他有所交流,被他纠缠上,在现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难免我会露出破绽,被他乘隙而入,攻其不备。
他似乎很高兴,在和我完全贴身的情况下身体又向我靠拢了一大步,我的整个人都被他撞得向床外移动了半分,不过被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搂住,倒没有摔下去。
“明天,不,今天,你睡一觉醒来就去。”他用下巴摩挲着我的肩膀,在我身后低声对我喃喃着,之后也一直在说着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6
在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中醒来,我发现自己和他一起睡在大床的正中央,这么说起来,临睡着前,似乎听到过他问“睡在床边小心滚下去,我们睡进去一点吧”,把我从床边拉进了里面。
他还没有醒,看起来很是安静无害地睡着,呼吸平缓,一点也不像做过亏心事的样子。
我探起头来看他,无视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只在心中考量如果现在把他杀死,有没有可行性。
想了很久,觉得也不怎么想杀死他,这次他毕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于是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
我曾经有段时间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杀死他,真正有机会下手,却因为经验和胆量不足而没有能真正地把他刺死,现在,仇恨依然在,但是似乎因为已经杀过他一次,我已经提不起想杀他的念头了。
屋里也没有可以做为凶器的东西,他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我只是无聊地想想而已。
见他睡得沉稳,一时半会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我下了床,走去窗边。
开了窗,雨很大,雨点打进屋来,沾上我的衣服,很清爽。
以前我意气风发,四周风景常在,季节每年一次,不觉得蓝天白云,绿树青草,和风细雨有什么稀罕。
现在知道做人总不由己,平凡的景色和季节因为少见且不可或缺,因而倍加珍贵。
发了一阵呆后转头看床上的人,他还没有醒。
我从窗边看向他,想如果他总是维持这副无害的样子就好了。
我不想再次受到那一年的那种伤害了,那实在是让人痛苦,难以忍受。
忽然床上一动,他睁开眼睛,然后向我这个方向抬起头看过来:“起来了?早上好。”对我笑了一笑。
雨似乎暂时洗涤去了什么,周围流荡着清新安详的气氛,由于自小养成的习惯,我差点要回他一声“早上好”,还好话到嘴边咽下了。
他不以为意,从床上坐起来,依旧是笑着,用商量般的语气和我说:“雨下得大,站在那边小心淋湿了。”
我本来不想听他的,但看他的样子,好象很想等我一个不回应,就向我走过来,于是转过去关了窗户,回身向他走去。
他很高兴,眼带惊喜地望着我。
沉静的眼睛里跳跃着的兴奋眸光,不像在作假。
我跨着步子。
他面带微笑,眼含鼓励,坐直了对走过去的我张开双臂。
即使是现在的我来评价,也觉得他的这双臂膀强而有力,无可挑剔。
不过如果我是他,不会这样做。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被拒绝。
我的身体堪堪从他手边错过,转个弯要去洗脸。
他行动力惊人,瞬间从床上跳下来,向前一扑抱住我,阻住我的脚步,大力把我拖回了床上。
A他终于耐性耗尽,在再遭受一次拒绝后爆发了;
B他只是想做;
C他既爆发,又想做,想用强暴来发泄他的愤怒。
是哪个答案?
两人在床上滚了几下,在滚动着的这几下中,这三个选项在我头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来得及一扯我到床上就压住我,我们翻滚了几次后才自然地停了下来。
位置刚好我在上他在下。
我瞪着他,全身绷紧,准备随时反抗。
他看我一眼,嘴角浮上一丝浅浅的笑容,用力翻身,想要把我压到身下。
我使劲用手脚抵住他,用身体压住他,依靠自己身处上方的优势,不让他得逞。
他力大无穷,我和他拆招又角力,好不容易才用右手肘压住他的胸膛和左手,左手按住他的右手大臂,双腿也用力把他的腿扣住,让他动弹不得。
稳定下姿势后,我完全压制住了他手和身体的动作。
看来,这次是他输了,我看着他,向他明确地传达这个信息。
这时候,我不吝看他。
该看的时候就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