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换个环境啊,温哥华很美,生活节奏也慢,我过去养老啊。”

她脸上浮现出浅笑,像微风吹皱了的湖面般沁人心脾,又像一只包容的大手,细细抚平林小野所有的创伤。

不是十拿九稳的决定叶琼真不会跟她说的,林小野眼皮直跳,心口发热,有涌现熔浆之意。

她人虽小,但不傻,叶琼真这个决定太冲动,也太不合算。

两道细眉紧紧拧着,眉心打结。

“你要放弃在国内的一切吗?你的公司不开了吗?你的人脉不要了吗?干嘛要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糟践自己的前程?你是不是傻?”

一口气说完又觉得不应该,咬着下唇,炯炯的咄咄逼人的目光黯了下来,丝丝缕缕的后悔和歉意从眼底浮现。

叶琼真却并未感到冒犯,反倒宽容地笑了笑,镜片下的眸光愈发地温柔。

“你不是不喜欢老头子让我去见人吗?我也不喜欢老实应付这种局,实在是厌了。如果留在国内,这种事情躲不开,就算跑到天南海北,凭着信息登记老头子也能找到我们,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极为棘手了,老头子这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绝不能接受子女忤逆他。”

修长白净的手指插入林小野的指缝中,哄小孩似地轻轻摇晃了几下,手腕上细细的手链也跟着晃。

这手链是林小野送她的礼物,戴上了就没摘下来过。

“我不想让你感到受伤。”

“去加拿大也很好啊,温哥华气候好,风景宜人,适合宜居。而且也不是自毁前程,有个朋友在那儿有项目介绍我做,我们可以合伙开公司,宝宝不用担心这个。”

林小野说到这个的时候叶琼真还挺感动的,她费劲心思养的小孩心疼她,这怎么不算是一场双向奔赴呢?

“你都规划好了啊。”

林小野皱皱鼻子,绷紧的脊背又松软了下来,放松地倚靠着。

结了痂的手背有些痒,像被小蚂蚁一口一口啃咬过似的,林小野把左手从叶琼真手里挣出来,大拇指指腹贴在浅褐色的痂上轻轻地蹭了蹭。

痒与微疼的微妙组合让她上了瘾,蹭得力道重了些,未完全结痂的抓痕被牵扯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嫩肉。

细细的一小条,再用些力道就要蹭出血来了。

叶琼真换了条腿支撑,拿开她"施虐"的手,从她受伤那只手的指尖穿过去托握着她的手指。

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对视上。

星城冬天多阴雨阴雪,有时候能连续一个月都是细如丝的阴雨天,天色灰蒙蒙的,植物蔫蔫的,就连人也丧得忧郁。

无处不在的冷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小钻子似的钻得人生疼,这里的老人家多有风湿。

夹杂着细雨的北风化作坚不可摧的利刃直往人脸上割,冻疮开裂已习以为常。

要是不戴耳罩在外头走上十来分钟,耳朵保准要给冻掉了。

落地窗外是北风呼啸的闷声,房子里却温暖如春,暖而不燥。

林小野的脸颊一燥就发红,开地暖必须配上加湿器。

阴天的光线稍显黯淡,但落在人身上就很美,像开了层滤镜,很是细腻柔和。

叶琼真凑得太近了,近到林小野刚松懈下来的脊背又僵住了,寒毛像炸毛的猫似的直立起。

极淡的香丝丝缕缕地将她笼罩,钻入鼻腔,又薄薄地在她裸露的肌肤覆了一层。

被牵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猫爪似的挠在了叶琼真柔软的手心。

她还没来得及躲,一股气便吹在了手背上,细微的颤栗从皮肤表层传到头皮表层。

棕褐色的瞳孔顿时瑟缩,微张的唇无声地喘出口气。

肌肤燥热,闷得头昏脑胀。

大概是屋子里的地暖太热了。

脸颊鼓起,唇也鼓圆了,脸稍稍有些变形,距离感散去,异样地生出些搞怪的亲切力。

林小野的紧瑟的目光落在她发旋,又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脸上,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气吹在伤痕上就更痒了。

脸颊发热,胸膛漾起骚乱,忍不住发笑。

她欲把手抽回,笑得止不住。

“别吹,更痒了啊”

“别挣了,我不吹了。”

叶琼真松开她挣脱不止的手,等人笑得缓过来后才用手指在她抓痕旁边的肌肤上轻轻地剐蹭。

一时间这片小小的天地陷入了安静,林小野心口还燥着,胸膛里像是关了一头过分活泼的小鹿,"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脸上的热气未消,没法镇定下来。

叶琼真又换了条腿支撑,林小野本想挪个位置让她坐的,但叶琼真开了口。

“你愿意去吗?这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你需要去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学习语言,英语将成为你的第二母语,遇到的同学可能会来自各个国家,要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文化......”

她的声音轻缓却愈渐沉重,眼色也复杂了起来。

她牵着林小野的手,像带领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宝宝,既期待又忧虑。

“这很难,对你来说也很不公平,因为你本可以在国内过一段更轻松的人生。”

愧疚和沉重从叶琼真的眼底漫漫地延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