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弃我不认,定是末将罪无可恕!”

四目相对,姜离在沈云崖的眼底看到了决绝之意,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她握着沈云崖的手腕微微紧了几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沈云崖不顾前程性命刺杀姜玉璇,足以见得对她的忠心。

可是,她满门被灭,亦是因自己太过信任苏凉月和林铮所致,所以,她必须得确定沈云崖能完完全全地忠于她,有些试探,不可避免。

姜离紧盯着沈云崖的眼睛,似乎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微之处的变化。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道:“沈云崖,三千大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处处皆可为归路,你又何必非得与我同路,落一个共赴黄泉的下场?”

沈云崖眼睛一亮,那目光却坚毅的一如往昔,没有半分动容,有的,只是勇往直前的无畏与决然。

“当年,如若不是将军搭救,我和弟弟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从那个时候我便发誓,定要跟随将军一生一世,生死不弃。”

“好!”姜离赫然转身,衣袂翻飞,发丝飘扬,宛如烈烈战旗:“沈云崖,我要你前往东夷,为我买战马,养私兵,聚粮草,铸神兵!”

第139章 我要做的,是这一统九州的帝王

她抬眸遥望着皇城的方向,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恨意与无尽的野心:“待到来日,与我一同杀入皇城,掀翻这腐朽的朝堂,踏破这虚伪的繁华!我要让那些曾经欺我、辱我、害我之人,都在我的脚下颤抖、哀求、绝望!”

沈云崖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你想做女君?”

“呵呵!”姜离唇瓣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嗓音低沉,却透着无尽的霸气与张狂。

“女君?我要做的,是这一统九州的帝王,我要让整个天下都臣服在我脚下,让四海宾服,万邦来朝!我要让这世间再无不公,再无欺压,再无阴谋诡计!我要以我的铁血手腕,铸就一个全新的盛世,让万民敬仰,让千古传颂!”

沈云崖看着姜离,眼底慢慢升腾起一抹振奋人心的激动,她单膝跪地道:“末将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姜离微微仰头,望着那无尽的苍穹,曾经,她用血肉之躯戍守一方,无怨无悔,可换来的,却是至亲一个个死在跟前的下场。

这一次,她要做这能掌握命运的主宰。

夜色渐深,殿外风声呼啸,似在为这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而呐喊助威,姜离与沈云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坚定而决绝,仿佛两尊即将出征的战神,无畏无惧,勇往直前。

半晌之后,沈云崖才道:“那我何时起身?”

“三日之后。”姜离侧目看她,“三日之后是姜玉璇寿辰,你可趁此离开玉京,在此之前,你还需要一个帮手。”

闻言,沈云崖眼底浮现出一抹不解,“谁?”

“苏龄。”

“苏龄?”沈云崖微怔:“右都御史苏梨花的长女苏龄?”

姜离缓缓点了点头。

沈云崖眉头微皱,眼底浮现出一抹为难:“听说,早些年苏梨花迷恋上了秦楼的一个伶人,硬要将其纳回府中,苏龄的父亲母家乃是清流门第,不愿与伶人共侍一妻,苏梨花竟将人休夫而出,苏龄父亲也是个刚烈的,当夜就吊死在了府门口。”

“也因此事,苏龄与苏梨花断了母女之情,离开了玉京,拜师学艺,之后,创立了西越朝中赫赫有名的千机阁,能探天下事,姜玉璇几次招安,皆不得如愿,你又如何能让她帮我们?”

迎着沈云崖的眼睛,姜离轻轻的勾起了唇瓣。

“苏龄厌恶苏家所有的人,不愿与之往来,可唯独疼爱苏漾这个弟弟。”

“……”沈云崖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可是我听说,你这脑袋是被苏漾砸的!他十分厌恶你。”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来到大帝姬身上的吗?”

姜离点了点头,眸中划过一道冷然,“其实,大帝姬也并非传闻中那样昏聩无用,而且,她之死,或许并非因苏漾所致。”

“那是什么原因?”沈云崖眸中浮现出一抹凝重。

“我还没有确定,待确定了就告诉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苏漾他……心悦,我。”

第140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沈云崖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那般,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出殡那日,苏漾竟不顾流言蜚语为你扶灵出殡,所以……他知道你是姜离了?”

“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只是故意在他跟前露出了破绽,之后,我会告诉他,我和姜离乃是至交好友,我要为姜离复仇,让他相助。”

沈云崖:“……”

沈云崖看了姜离一眼又一眼,一句话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脱口而出,“你可真阴险啊,竟然欺骗、利用一个男子的感情。”

姜离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睡吧,趁此机会,好好养伤。”

“将军!”在姜离转身的瞬间,沈云崖忽然叫住了她,她望着姜离,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林铮,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姜离微微侧目,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着潋滟寒光,“就这么杀了他岂不便宜?我要留着他的性命,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

沈云崖瞧着姜离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当年,驭冥军里谁不说将军与林铮天造地设,羡煞旁人,她也知道将军对林铮的感情。

可没想到,人心易变。

那个畜生,他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到那个仅有七岁的孩子,拽着他衣角唤他‘铮哥哥’的模样!

……

这一夜,姜离和沈云崖睡得都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