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嘉武二十六年。
再过两年,也是夺嫡之争的高潮,这其中有世家崛起,也有高门陨落。
眼前少年束着攒珠银冠,面若傅粉,唇若施脂,一身掐金丝红衣锦袍非但不显得女气,反而由于他独特的气质,显得少年意气,矜贵不已。
可长平侯府,却在嘉武二十八年时走向没落,一把大火焚烧了整座侯府,全府上下无一人幸免。
她虽感觉沈浔不似外人说的那般纨绔不堪,甚至于有时候连她都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的心思,对方明明在笑,可却又透着些许让她背后发凉的诡异。
可一想到对方两年后的结局,便不由得有些惋惜,果然与"薛怡然"一样,都是个炮灰。
若是可以,她还是希望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能活下来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别这样看着我。"
沈浔眼见对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原本还心虚不已的情绪,却被一丝怜悯替代,语气也冷了起来。
薛怡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没想到对方这么敏锐,她不过稍稍外露了些情绪,就被捕捉到了。
"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一些事情,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眼前女子态度诚恳,沈浔便暂且不与她计较,毕竟,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可别把她吓坏了。
他斜靠在树桩上,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我来是想要告诉你,我刚刚得了礼的甲等,却见你在树下发呆,这才忍不住过来找你了。"
"当真?"薛怡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沈浔纨绔之名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她一开始与他结盟之时,只想着为自己争一口气。
对盟友的实力其实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他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红衣少年嗤笑一声:"我堂堂长平侯,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不过,君子六艺于我是没什么难度,六门中总能挑出一两门还看的过去的,至于明日的文采部分,便只能靠你了,毕竟……我可是京城第一纨绔呢。"
阳光穿过树影,投落在少年乌黑的发丝之上,他模样生的乖巧,又养的矜贵,像是天上的小仙童,可偏偏性格却和长相大相径庭,这两种矛盾的特点反而更吸引人。
薛怡然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待再次反应过来之时,脸上红晕如彩霞般布满了半张脸,可少年却早已不在原地。
薛怡然捧着脸,他……他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怎么这般撩人,虽然如今这具身体也不过才十六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可,自己的内里却是个成熟女人,虽然前世的自己并没有谈过恋爱,可到底她有了二十多年的阅历。
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沈浔太会撩人了,他这种古代豪门的世家子弟,虽然年纪小,可对方的情感阅历说不定比前世的自己还丰富呢。
她甩了甩自己的思绪,不能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她应该将目光放的更长远些。
而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却猝不及防的闯入薛怡然的视线。
对方长身玉立,容貌精致,只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萧衍只是淡淡扫了薛怡然一眼,那双淡漠的眼眸好似什么人都不能入他的眼。
那一瞬间,薛怡然想到的却是原著描述他的一句打油诗剑光动星辰,马踏碎王权。
若说,谁最有可能笑到最后,那么这位世子殿下定有一票。
第39章 密谋
只是,这安王世子不近人情,连女主都在他那讨不到好处,要想获得他的好感还须得从长计议。
薛怡然抚了抚额头,唉,这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们没有一个好惹的,想起原著中与女主有过纠葛的男子们,无一例外,都不是她这个身份能够争取到的。
*
画坊内。
裴令仪身姿窈窕,步步生莲的周旋在各家千金之中,不少人都与她打招呼,她全都一一回礼,笑容温婉,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刚刚侍女来传报,说是许先生想要将她的那幅玉兰栖蝶图带回去收藏,作为答谢,他可答应裴令仪一个条件。
场上瞬间呆住,毕竟那可是许先生,所有文人雅士最是尊敬的国子祭酒,还是当今世上不可多得的丹青大师。
连他都想要收藏裴令仪的画作,可见那画作非比寻常。
能来到今日君子会的,家中不都说是世家大族,也都是父兄在朝廷中做官的,不过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裴令仪绝对前途无量。
有了许先生这一份看重,未来在世家贵女评选之中,她也是独一份的。
不过片刻之间,场上的恭维之声此起彼伏,真情实意的更为真情,虚情假意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讨好的真切。
京城中顶尖的贵女无非就那几个,能与这些人交好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裴令仪今日得了许先生的青睐,李妙珠那边可是不太好过呢。
"啪"上好的青瓷盏被人毫不留情的摔落在地,碎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吓的侍女连忙跪下。
声音颤抖着:"小姐息怒。"
李妙珠原本柔媚的双眼此刻由于生气沾满了怒火,眉眼上挑,看起来凌厉极了,她气极反笑,望着跪在地下的侍女,语气尖锐:"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
"我师承黎言先生,说到底许先生还是我的师祖呢?可那又如何?我从小学画,本以为二人平了手便罢了,可谁曾想那裴令仪居然能寻到早已不问世事的妙色,拜她为师。"
"一个久不在画坛上的老女人,虽早些年有几分薄名,可居然与许先生有关系,你说!这让我如何能甘心?"
李妙珠语气渐渐疯狂,掐着侍女的双肩质问着,她面容扭曲,显然是被裴令仪气恨了。
侍女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哭着说道:"呜呜,奴婢不知,求小姐放过奴婢吧。"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