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经过了多少痛苦才走到现在,我理解你去恨,恨每一个对你视而不见的人,恨每一个在这段不幸里添砖加瓦的人……”杨悠悠抑制着哽住的嗓音,她并没有落泪,可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苦涩的泪水味道,“抱歉……我为我自己,也是曾经中的一员向你道歉……你可以不接受,可以继续以伤害报复我为乐,但……我想你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都没法原谅,哪怕,你是打着‘喜欢’的名义……”
展赢抱着她足足呆愣在那里好几分钟,才逐渐从冷透了心的寒气里找回几分知觉。是空调冷风开的太强了吧,他不知为何没敢抬头去看杨悠悠的脸,他想笑,可就是突然的笑不出来了,心口一揪一揪的好像在被人拿着冰刃一刀一刀的划,空落落的里头好像失去了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她都没说恨他,只是无法原谅而已,他怎么会这么难受?他不是一直都觉得她给的‘恨’也是种美到炫丽的感情吗?他想从她身上的得到的,不就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存在……不对,不对,不对!她的意思是不恨,也不原谅……
他想不明白了,从未接收过感情的内心让展赢觉得脑子都像被冰封了似的无法思考,这个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难以承受,甚至超过了被那个女人按在地上吃屎。
胃肠开始痉挛,展赢皱紧了眉头压抑着隐隐颤栗的身体。他从没这么难受过,哪怕抱紧了怀里温暖的身躯,哪怕知道怀里抱着的是杨悠悠,不……就是因为抱的是她,他才这么难受,松手就好了,只要放开她让她滚,她一定……一定会滚得远远的。
不行!不行……只有她不行。
要不是早一步就咬紧了牙关,杨悠悠恐怕都会在他的紧抱里痛叫出声来。紧贴的身体起先只是传递着温暖,渐渐的,她察觉出了对方的颤抖跟骤然下降的体温,尤其是他紧锢的四肢、手脚。
他怎么了?身体被勒得动弹不得更泛起疼痛,杨悠悠不得不活动唯一能动的脑袋低头去看他。她不是医生,可就算没有任何急救经验,她也明白他的状况绝对不正常,是她刚才说话触动了他关于过去的记忆吗?所以现在是应激反应?
“……展赢,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杨悠悠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他的行事作风在她这里已经够疯了,她不敢想如果他被她刺激的更加严重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凄惨下场。
展赢听见了杨悠悠的声音,他慢慢朝着声音方向抬头,已经严重失焦的柳叶眼里阴鸷的可怕,连带他的脸也阴沉的好像被罩上了一层黑暗。
杨悠悠被吓得脖筋都硬了,冷汗出了一片又冒一层,短路的大脑在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下本能做出求生的举动轻轻地,柔柔地一个吻落在了男人的眉心上。
“展赢……”女人收紧了呼吸,将一个个带着暖意的唇印落在他的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意义何在,可能是太害怕了,也可能是哪怕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早已明白他的‘喜欢’是存在着一定的效力的。
男人的脸上慢慢添上了一丝困惑,勒紧的怀抱稍稍松懈了一点儿,可杨悠悠知道他还没有恢复自我,他的眼里依旧一片浑沌。
没人给这两个在感情世界里经验不足的人科普相关知识,杨悠悠凭借的也不过是自身的善意跟柔软。此举她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毕竟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跟他,不管是好是坏她都只能选择迎上。
短暂的退缩跟犹豫后,杨悠悠将柔软的双唇印在展赢的唇上。她紧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后就直直的望进了对方迷茫的眼眸里。
温柔的轻吻代替了语言,杨悠悠稍显僵硬的嘬吻着他的唇瓣,生涩、迟缓,却又格外小心翼翼。急于唤醒对方反应的让杨悠悠莫名开始紧张,屏住的呼吸在无措中颤抖散出,她几经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奉献出自己的舌尖,在他的薄唇上轻舔而过,然后慢慢地,试探着深入他的口中。
本就安静的室内突然连些微的环境音都从杨悠悠的耳中消失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漫长的耳鸣声。然后没过多久,她就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个人从迷失中恢复了神智的全过程。那双漂亮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眼睛先是缓慢聚焦,然后在惊愕中瞠大,最后,里面突然凝聚起荡漾的水汽,在黑密的长睫颤动下,滚落出两颗那么晶亮的泪珠……
杨悠悠的心脏瞬间擂鼓似的震跳鼓动,她第一次看见展赢落泪,震撼于那一刻的绝美也震惊于他落泪时造就的感染力,就在顷刻间,她好像感受到了他内心里刻骨锥心般的剧痛。
展赢看着杨悠悠,松开紧抱她的手臂,用仍旧冰凉的手指抵上她的下颚,然后推开。
这也是杨悠悠首次被他明显的拒绝。比起她前一秒还在担心被他抓住,这样的结果显然让杨悠悠始料不及,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赶紧将不该有的情绪全都驱逐出脑海。
展赢没再看她,翻身下了床直奔另一头的卫浴间。
杨悠悠也起了躲避的心思,将薄被裹上身,她快速的退居到了床头的脚落里团缩成一球。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她心慌,她赶紧扯着被子把自己的头脸盖住,可在微微透光的薄被里,她的眼睛却瞪得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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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谈
八十六、谈
展赢站在花洒下,大片喷洒的水柱将他脸上的表情刷洗一尽。透过全透明的玻璃,他把阴沉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安静躲藏的女人身上,他的心脏每跳一下都是一阵让他不甚明了的钝痛,他不懂这种感觉的出处,明明她就在他的手里,明明一切都已经被他掌控,可她却逃了,这感觉让他的整个胸腔都堵得又沉又重,他喘不过气来,连带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只白皙的大手隔着玻璃盖在了床头那个靠墙蜷缩的人形上,然后,慢慢地隔空握紧。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杨悠悠忘不掉刚才展赢落泪的样子,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该对他保有哪怕仅有针尖大小的同情心,这会影响她的判断,她已经成了这整个事件里的连锁受害者,只是如果真的去追究,这所有参与者中又好像一个无辜的人都没有。
在虐待施暴下长大的展赢,当时因为害怕而选择视而不见的她,并不想为儿子讨回公道的父母亲属,还有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父亲邵良鑫与当年的情妇……
他从最无辜的受害者变成了如今这个迷奸、绑架、监禁、强奸的施害者,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可她知道那绝对是假的,反正在她的认知中,他不过是把心里的恨意换成了另外一种发泄形式。
原来,他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杨悠悠狠狠掐住了手心,痛感唤回了她的理性,脑海里一遍遍过着‘不要犯蠢,不要替罪犯开解’几个大字,可她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未经人苦莫劝人善’,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难道就能抱希望于别人做的到吗?
展赢终于在冷水的冲淋平复了暴躁烦乱的心绪,他拿着浴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头发还有身上的水珠,然后便走出卫浴间,踩着柔软的地毯再次靠进了屋中的大床。
杨悠悠没听见声音,可床的另一侧被压沉的感觉让她突然意识到展赢又靠过来了。本能让她心脏一阵哆嗦,两手紧紧抓住薄被做好了防御性的准备。
展赢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坐定了,伸手抓住那一片遮住女人头脸又被她大力抓扯住的被角用力掀开,露出了里面那个头发乱糟糟糊上脸,明明一脸藏不住的害怕却仍倔强的抿紧嘴唇瞪过红彤彤视线的杨悠悠。
浅淡的笑痕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杨悠悠真的是这世上他觉得唯一美好可爱的东西,哪怕是这样凌乱的模样,那细软的发丝也都透着让人想要凑近亲吻的温暖。
他轻手捋顺着每一缕属于女人的乌发,慢慢把她的脸全部从头发的缠绕里解放。
杨悠悠一直在抵触中瑟缩,因为就在刚才,她又不可避免的的看见了他身上的点点道道的伤痕,而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她好像在意识的最深处听见了一个小孩撕心裂肺却哭不出来的凄惨模样,太疼了,疼得她心脏沉重,也对他的存在更加惧怕。
“我明天一早送你回家。”
猛抬起头的杨悠悠一脸的不敢置信,抓紧薄被双手紧了又紧才磕绊的挤出两个字,“……真、的?”
“真的。”展赢肯定的微笑着点点头。
要不是他现在仍赤身裸体,要不是他们之间才刚发生过那么些不该发生的事,要不是她寻求自保一样蜷躲在角落里,杨悠悠想,如果从一开始,他没有选择错误的方式该多好,作为对过去的弥补,哪怕就算不为了愧疚,她也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帮他。
可杨悠悠盯着跟前这个看上去正常到诡异的男人,明明该是松口气的时候却又不由自主的吊起了全部的神经。她想出去,太想了,以至于在那短暂的惊喜里差点忽视了最至关重要的部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而他却没说。
不,他说了,就在不久之前。
没有什么事比铡刀悬在脖子上又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时更恐怖的事了。杨悠悠缩了缩发凉的脖颈,明晃晃逃避一样的躲开他的视线,更揪紧了身上的薄被。
“不想走了?”展赢慢慢凑近,近到他呼出的气息说话的声音都一并撩抚着她脸上的细腻肌肤。
杨悠悠咬了咬牙,硬撑起几分骨气不甘示弱道,“是你……根本不想放了我吧。”本文来自企(鹅$群二3<领}六=奺.二/3*奺)六
“你说对了……”展赢并不反驳,还故意用鼻间轻轻擦上她的脸颊,近乎缠绵的喘息道,“好不容易让你只有我了,嘶……我都还没操够你呢,怎么舍得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