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在沙发边睡着了,陆屿行道:“你把?狗忘了。”

商玦侧过身看他,道:“不是说?好今晚把?它借给你?”

“……”

陆屿行早把?这档子事忘了。

商玦顿在原地片刻,有几秒钟没出声。

过了会儿,陆屿行听见他低而轻的声音:“把?我?招过来,你图什么呢?”

商玦问得?极轻,几乎像是叹气。但?他的确是想得?到问题的答案的。

陆屿行嘴唇动了动,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目送商玦开门出去。

屋门闭合的声音把?垃圾桶惊醒,它迈着短腿跑来,跟陆屿行一起看被关上的大门,低低地“呜”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很心机,听着像委屈的抽噎。可陆屿行看看它的脸,其?实并没有叫的那么委屈。

但?愿商玦走远了,不然听见这一声可能会折回来哄它。

陆屿行不管垃圾桶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把?传达的工作做到位,道:“别卖可怜,他明天就来接你。”

好歹陆屿行跟它曾有过一周的饲主情?谊,垃圾桶倒是没有害怕,被投喂了一根肉干后就安分下来。

商玦一出六栋住户门,被冷空气激得?一哆嗦,昏然的神经顿时灵醒。

亏得?两栋楼离得?近,商玦几步拐进七栋,冷气刚准备侵入皮肤,楼里的暖气就重新把?他包裹。

商玦回到家,泡了个热水澡,疲惫又舒坦地躺到床上。

他睁着眼,脑子里攒了许多?要?思?考的事,都跟陆屿行有关。本来是想尝试着理清的,可莫名没那个精神。

吃了顿丰盛的年饭,商玦神经放松,也困极了。

尽管没有垃圾桶陪着,他也很快陷入沉睡,没有被孤单偷袭。

*

过年期间?,黄道吉日跟着扎堆,商玦跟陆屿行的好友圈大多?都是适婚年龄,近几日频繁刷到朋友圈里宣布订婚、结婚的动态。两个单身狗,这些年不知?道随了多?少份子。

林旭英跟他从研究生时期交往的女?友,也在年初五时宣布订婚,婚期定在五月份。

林旭英不是A市人,过年回了老家。他们那订婚没有要?随礼金的习俗,陆屿行便买了礼物寄过去。商玦跟林旭英认识时间?不长,不过因为有校友这层关系,曾经还做过几天室友,就也买了份礼物一起寄出。

陆屿行柜子里的杏仁饼吃空一盒,又拆了第二盒。

商玦差不多?在陆屿行家里蹭了七天年饭,蹭到大部分职场人士都快复工。而他跟陆屿行因为职业关系,除了有时要?去学校值班,都还有一周的假期。

到第八天,陆屿行照常在中午准备两人份的午餐,但?商玦中途给他发信息说?晚些来,让他不必等。

消息发的很急,发完就没了后文。

陆屿行记得?商玦这天不用值班,才初七而已?,学校应该也不会在这时候给老师派活。

他回了句信息询问情?况,等了五分钟没得?到回复,陆屿行索性下楼去七栋看什么状况。

敲门后等了好一会儿,陆屿行几乎以?为商玦不在家了,门才从里被人打开。

商玦湿淋淋地出现他在视线中,上衣从胸口到腰间?湿了一大片。

陆屿行沉默几秒,把?第一反应问出口:“家里水管炸了?”

“在洗澡。”

陆屿行愣了下,抿住嘴唇,有点尴尬。

商玦慢腾腾地补充:“给狗。”

“……”对商玦这类大喘气的行为,陆屿行拼尽全力忍住吐槽欲望,迈进门槛后,脱掉外套,顺手挂在门口的衣钩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上学时在家附近的宠物店做过兼职,给狗洗澡这种活,他要?比商玦有经验。

陆屿行径自往浴室的方向走,自然地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商玦不想让他进去,跟在后头?试图阻止:“弄湿我?一个就够了,你掺和什么?”

陆屿行置若罔闻,打开浴室门,看到里头?的垃圾桶。相比商玦的狼狈,它仅湿了两条前腿。

他回过头?,用目光轻飘飘扫过商玦的前胸。

本意是要?用眼神嘲讽,但?看到湿透的布料透出的皮肤颜色、流畅的线条走向,反而自己阵脚先乱,率先把?视线错开。

商玦没等来陆屿行的嘲弄,暗自诧异了一番。

陆屿行把?注意力从商玦身上转移开来,卷起袖口,捡起垂落在半空的莲蓬头?,蹲下身子应付毛发仍旧干燥蓬松的垃圾桶。

商玦不知?道陆屿行有过相关从业经验,是半个“专业人士”。

他只看到垃圾桶到了对方手里就乖起来,被放进宽敞的浴桶也不挣扎,温顺地被莲蓬打湿。

毕竟是自家狗子,商玦跟着在陆屿行身边蹲下来,看后者去按沐浴剂,自觉地从对方手里接过莲蓬头?。

陆屿行从垃圾桶背部开始涂,按顺序一路到尾巴,细致地搓出泡沫。分明不是自家的狗,他来帮一趟忙,反倒把?餐桌上一桌热气腾腾的菜都抛在脑后。

他捏住垃圾桶小小的后爪,神情?在无意中泄露几分柔和。

商玦转眸看见,忽然被这神态勾住,直白地用眼睛盯着陆屿行的侧脸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