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定是几个少年里最菜的。

这个念头刚在姚恒泰脑海中转了一圈,他感觉自己化作流光的身躯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抓取,无法抵御地掉入了另一个幻境。

这道感觉一闪即逝,姚恒泰无法确定这是否为自己的错觉。

不等他细细追究,顾东忽然惊呼道:“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顺着顾东的目光望去,姚恒泰注意到宁曜一行人都在这里,而且……所有人都披着锦斓袈裟,端坐在高台之上,垂眸俯瞰神台下匍匐的满寺僧众。

那悲天悯人的神情,与寺庙中真正供奉的佛陀神像如出一辙。

“这些和尚怎么都鼻青脸肿的?”顾东问完意识到不对劲,“不对啊,为什么这里是寺庙?幻境中的宗门不是天水宗吗?”

姚恒泰迅速用神识扫视整个幻境,倒是松了口气:“这里是禅空寺。幻境中原定的是六大仙门,只是因为天水宗出现的较多,后来都直接内定天水宗了。不过有一定几率出现别的仙门。”

他说着望向悟心,“估计是这个小和尚佛心重,才会在幻境中进入了禅空寺。”

顾东了然地点点头,又在望向悟心的时候,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雄宝殿正中本该摆放着世尊佛像的地方,此刻坐着一个小小的孩童,正是披着袈裟的姜心。

姜心左右两侧分别是绛霄和悟心。

这两个小孩子就算了,悟心一个和尚,该是这群人里最崇佛的,怎么敢坐上去的?

这叫佛心重?

这小和尚怕是一百二十斤的体重,一百三十斤的反心吧?

可姚恒泰没想到这一层,顾东也不敢提,只能看着地上那些虔诚跪拜的和尚问姚恒泰:“这几个人应该没办法通过考核了吧?是现在杀,还是等幻境结束后再杀?”

姚恒泰剜了他一眼:“你瞎吗?没见他们做得很好。”

顾东一头雾水:“啊?”

姚恒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此地实在是无人可用,他也不想再留着这个没有丝毫眼力劲的废物。

“我们设下的第一道考研就是为了让考生对大宗门祛魅,在他们心中种下‘名门正派都虚伪至极’的种子,防止他们将来出村宣扬教法之时误入大宗,泄露书院的秘密。”

“现在这几个孩子无师自通,竟然不用人点拨就成为了禅空寺的领袖,不是天造之才是什么?”

顾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君高见!”

姚恒泰赞赏地望向姜心等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前往下一个秘境。

随着时间流逝,幻境很快走到结尾,大殿中陆陆续续有人醒来。

在幻境中得到的力量消散无踪,许多人还有些不适应,无法清晰分辨幻境与现实,茫然无措地坐在原地,恍若隔世。

姚恒泰隐去身形,重新藏于幕后。

顾东干咳两声,吸引了在场考生的注意力,朗声道:“第一关考核已经结束,头顶有金色亮光的考生可以留下,参加下一轮考验。其余人考核失败,去殿外集合。”

考生们仰头望向自己的头顶,就见通过的考生头顶用金色亮光画着一个竖起来圆圈,而未通过的考生头顶则用红色亮光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第一关失败的人不多,一共有七人从大殿的角落里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向殿外。

姜心张望了一会儿,见只是有人消除他们对考核内容的记忆后让他们下山,便没有放在心上。

顾东很快宣布第二场考核开始。

这场考核仍旧是封印了考生的原本记忆后在幻境中举行。

这次参加考核的考生身份不再是备受欺凌的天水宗外门弟子,而是圣教中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在幻境制造的记忆中,考生自幼被圣教抚养长大,传授修炼之法,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金丹真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忽然之间圣教遇上灭顶之灾,急需这位天之骄子站上祭台,献祭自我。

幻境中,姜心站在高大的祭台前,听着长老喋喋不休地念叨圣教对自己的再造之恩,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说啦,我知道该怎么做。”

暗中观察的姚恒泰面露喜色。

这一关考察的是考生有无奉献精神,是否能在危急关头为世界树牺牲自我。

姜心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悟性实在是高,简直是天降神童,真是他心目中最满意的小辈。

下一秒,他看到这位神童对长老说:“你年纪比我大、修为比我高,受圣教的恩惠比我重,理当你去献祭自身。”

正不断给她洗脑、让她奉献自我的长老:“!!!”

刚在心里夸完姜心的姚恒泰和顾东:“???”

新脑子这么好用的吗???

343 这个幻境坏了吧?

幻境之内自有一套支撑其运行的行为逻辑,姜心的话让劝说她自我献祭的圣教长老懵了好一会儿,才板着脸教训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圣教的圣女,只有你才有资格献祭!”

姜心学着他的模样板起脸教训回去:“圣教教规中说过,圣教信奉的世界树庇护我们每一个人。我的圣女只是个名头而已,你受到庇护可是实实在在的。圣教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轮到你为圣教付出了,你为什么不愿意?你是不是对圣教不忠诚?”

她率先发难,抢走了长老要说的台词,再次把对面的长老给弄懵了。

趁着长老搜肠刮肚琢磨该如何辩驳之时,姜心冲一旁拿着捆仙锁的四大护法招招手,指着长老一声令下:“把他绑起来送祭台上去!”

长老大怒:“你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