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并不敢直视天颜,只那一两个胆大的偷偷抬头看了,只觉官家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威风凛凛,不容亵渎。
赵慎登位已有六载,勤政亲贤、兢兢业业,一刻都不曾懈怠,而至如今民强国富、国势愈盛。
众人都不知官家当下却在走神。
他与陈姝元成婚近二十载,后宫中这些妇人,就是传言中颇受他宠爱的张贵妃也比不上她在自己心中位置。
太医道她郁结在心,这胎怀得艰难,能保住已是不易,就担心日后有损寿元。
赵慎左右不忍,他并非对她所忧之事一无所知,然前有外戚之祸,后有妇人临朝,他如何能将赵家江山拱手相让。
且他四十未至,怎就该立下继承人。
他尚在发愣,卢崇贵在銮轿旁轻声道:“官家,您该唤魏王近前了。”
正和帝怔了片刻才与他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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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步步为营1
魏王赵昇是正和帝嫡长子,在潜邸多年,正和帝荣登大宝时赵昇已十岁有余。先帝对这长孙也甚是宠爱,赵慎更是对他寄予厚望,亲自教养长大。赵昇性情稳重,且素来宽仁,颇得他心。今日南郊寒风瑟瑟,地上积雪尚未完全融化。正和帝登梯而上,站在圜丘东南侧,手持镇圭面向着西方,赵昇就站在他身后约莫半丈处,三公九卿跪地朝拜。鼓乐喧天,绵延数里。禋祀后,赵慎于城楼特赦天下,天色黯淡方才回去宫中。他在福宁殿由宫人伺候着换下素色常服,个眼生的侍卫让卢崇贵自殿外领入,赵慎坐在屏风后,令众人退出。?
?第六十四章 步步为营2
谁料陈知璟并没有审问他的意思,也深知从他嘴中根本套不出任何话来。“先关着罢,别少了吃喝。”陈知璟看都不看他一眼,漠然吩咐道,“他若寻死也别拦着。”竟是丝毫不在意杨三言死活的样子。倒是杨三言先耐不住自后头喊道:“国公爷既清楚,就没有话想问奴才的?”然而陈知璟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径自开了门。韩平跟在他身后,问道:“国公爷,回疏竹院么?”“不回,你派人去跟夫人禀声,让她莫等我。”陈知璟道。韩平召了个洒扫的婆子去传话,陈知璟已往前走了数步,韩平方才瞧出,这是家祠堂的方向。
谁料陈知璟并没有审问他的意思,也深知从他嘴中根本套不出任何话来。
“先关着罢,别少了吃喝。”陈知璟看都不看他一眼,漠然吩咐道,“他若寻死也别拦着。”
竟是丝毫不在意杨三言死活的样子。
倒是杨三言先耐不住自后头喊道:“国公爷既清楚,就没有话想问奴才的?”
然而陈知璟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径自开了门。
韩平跟在他身后,问道:“国公爷,回疏竹院么?”
“不回,你派人去跟夫人禀声,让她莫等我。”陈知璟道。
韩平召了个洒扫的婆子去传话,陈知璟已往前走了数步,韩平方才瞧出,这是家祠堂的方向。
陈家家祠为二进三间院落,坐南朝北,建在府内东门附近,韩平不敢再入,陈知璟与他说 :“你跑趟暮春居……”
他一人进了去。
祠堂正厅上方悬挂“垂福泽远”四字匾额,供奉着五座神龛,始祖居中,高祖居西,曾祖、祖父、父则次之。【1】
陈知璟立于阶下行礼,上前焚香后,复而磕首。
男人行了再拜之礼后方站在大堂之中道:“昔日始祖追随赵氏一族,后赵氏登位,麾下数位将领皆加官进爵,然而如今不过二三百年,只我陈家门庭未衰。”
陈家祖训第一条便是忠君,这两字说来容易,做起却难,一不小心就落得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的下场。
陈知璟并未在祠堂呆多久,倒是回去后连晚膳都没用,一直呆在书房。
称玉本来早歇着了,暮春居老夫人那儿突然使人传了话,说明日进宫去瞧瞧圣人。
虽然先前陈知璟早说过,但今日与母亲见面,都不曾听母亲提及,这会子天都暗了怎突然就决定明日。
陈知璟回屋后,就看到称玉人坐在榻上跟金嬷嬷说着话,见了他起身道:“这会儿才回,吃了没?”
陈知璟点头,走过去略扶了扶她:“怎还没歇?”
“原倒是要歇的,母亲那儿递了话说明日进宫,我让金嬷嬷帮着选些衣裳。”她看向男人,“我这心中也不定,可是圣人娘娘那儿……”
陈知璟让金嬷嬷领着丫鬟们退下,牵了她的手往屏风后面走:“圣人无事,玉娘,我有话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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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称玉便同刘氏出门,除了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只她们婆媳两个。
宫里头说是规矩多,称玉其实觉得倒还好,况这一回生二回熟,她都是第三回入宫,上次连那样的丑都出了,还有什么好怕。
但她今天脸色委实不大好,刘氏下了马车后瞧见,望着她道:“三郎媳妇,可是哪儿不舒服?”
称玉抱紧了手炉,小声说:“母亲,我没事的。”
刘氏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三郎不好,他这想一出是一出,倒累得你我婆媳两个跟着受累,我原先想着再过两日来。”
“国公爷他也是惦记圣人。”称玉一愣,说道。
刘氏附和了句:“这倒是,圣人打小便疼爱三郎,当半子看着的。”
那边陈姝元接了家中母亲呈来的牌子,叫宫人帮着更衣梳妆,面上抹了层淡淡的脂粉,人瞧着虽然还是消瘦,但乍看过去,气色好歹能瞒过旁人的眼。
不过刘氏可不是旁人,这女儿从她肚子里爬出来,是她身上的一块肉,上回仲秋宴见了还好好的,这才三月,人就成了这样。
刘氏忍不住拭着泪,就是身旁称玉见了也是一惊,她自己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根本吃不下饭,人也憔悴不少,却不像圣人这般。
况且,称玉想着藏在袖中的那封信,昨日陈知璟叮嘱了让她私下交给皇后,不可假借任何人之手。
那时那人神色凝重,称玉不用他多说,也知道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否则也不会特意让她们今日就入宫。
称玉心想,能叫他都觉得为难,怕只有事关天家。
刘氏虽然心疼女儿,却还是免不了要开口先问:“圣人龙胎如何,太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