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蕙意小心打开匣子,里面果真是凡物,不似寻常法宝那般灵光四溢,一看便是宝贝。匣子里呈着一个象牙制成的类似万花筒,或是可以说类似单筒望远镜一样的东西。
宋蕙意戴上丝质手套,取出这命仙面向众人。
“命仙最关键其实在里面的镜片上。其他的不过是装饰物罢了。这东西不仅保管条件苛刻,而且每日有使用次数,不能超过三次,实在是脆弱极了。若不是当真有看破命数的功用,我都懒得拿出来献丑。”
宋蕙思补充道,“人之命数最为珍贵,也最难看出头绪来。这命仙也一样,只能看个模糊来,倒不是不用担心被窥探生机。我们二姐妹都已互相看过了,今日这三次机会就不用带我们了,谁想先赏玩一番?”
戚礼北饶有兴趣道,“倒是有意思,我来试试。”
他戴上手套后,接过命仙,先对自己的兄弟戚礼风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那副得意的样子,让戚礼风恨不得揍他一拳。
戚礼风假笑道,“如何,你可看到了什么?”
“这镜片是黑色的,一片模糊,我得仔细瞧瞧。” 戚礼北“嚯”了一声,“阿风,你命中带血线,近期有血光之灾啊!”
这句话玩笑一样,加上戚礼北的态度堪称随意,并不是什么大事。
连戚礼北都没在意,一拳捣在他肩膀上,“这不废话?修仙与天争命,谁还不流点血了?这么难得的宝贝,你就看出这个了?”
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
倒是棠月灵略微直起了腰杆,目光有些惊奇。
这命仙还真挺灵的。
戚家人看过后,命仙就要交给管家和棠家了。
他们两家都是一主一从的设置,难道能让棠诗桃看棠月灵的命运吗?会是让管成琥看管嘉玉的命运?
气氛就有些凝滞了。
棠月灵掂了掂手里的命仙,笑得极畅快,“我的命不用看,必定是好命。诗桃跟着我,也不会有差的。自己人看来看去有什么意思?要看就我们互相看。”
管嘉玉对上她暗含挑衅的眼神,心绪不宁,他轻笑道,“有何不可?”
棠月灵将命仙递给棠诗桃,语气懒散,“诗桃,那就由你来代我看看管公子的命数了。不过也不用看,必定是极尊极贵的命。”
这话说得不客气极了。
管嘉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众人也不再说话。
棠月灵让棠诗桃代她看,和当场说他的命格还不配她看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在说他管嘉玉此人配不上她吗?!
她怎么敢?若不是看在棠家的面子上,他岂会如此卑躬屈膝?
是的,他也心里有她,才如此小意温柔,可她怎能如此践踏他的真心?
大家都思绪起伏。管成瑭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棠大小姐未免也太为所欲为了些,这可如何是好?
倒是棠诗桃松了口气,她就知道月灵要发作。所以真发作了,她还不用提心吊胆了,而且程度尚可,这是好事。
棠月灵不仅不惧,反而兴致更盛,“怎么,管公子要反悔不成?”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管嘉玉自然不能翻脸,翻脸就是他失了风度。
他几乎是咬牙地微笑,极有礼节地抬手,“请。”
棠诗桃有些歉意,但她不会当别人的面忤逆棠月灵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棠月灵给的。
她顶着管嘉玉沉沉的目光,将命仙贴在眼睛上,对准管嘉玉,可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瞬,下方突然传来了极为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交错重叠,天然有种威压感。林掌柜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极为尖利,“不行,你们不能上去!”“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啊!快来人帮忙。”
有人高声讽刺道,“王法?你和我讲王法?若是有王法,我的灵兽会死?”
管成琥得救一般立刻站了起来,侧身挡在管嘉玉身前,也挡住了命仙的方向,他低声问道,“可要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管嘉玉皱眉点头,“外间怎么如此吵闹?”
管成琥出去后,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穿着跑堂衣服的小孩子过来,拘谨且有些害怕地说,“嘉玉公子,有事情找您。”
这人管嘉玉常见,是茶楼里的跑堂,他对他有印象。正好也想摆脱当前不上不下的尴尬,便和众人扯出微笑,“失陪一步。”
他刚走出门,厢房内立刻响起一道极为干脆利落地“撕拉”声。窗户竟被一道剑光强行破开,逆光中闪出一道黑色的人影,无数灰尘从她身边落下,她却不染尘埃。
众人俱是大惊,宋蕙意两姐妹更是直接祭出防御法器。倒是戚家两子站了出来,一语道破来人的身份。
“天宁小姐!”
来者正是天宁,面容美似神佛,身影却如鬼魅。一双墨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众人。手边雪津剑在日影下晃出极为耀眼的寒芒。
戚礼北惊讶中又有些心虚,眼神不由避了一下,戚礼风上前两步,问道,“天宁小姐若是想来集会,和我们说一声就是,何必如此辛苦?”
如此辛苦地破窗而入吗?
棠月灵要被他这委婉的说辞逗笑了。她撑起脸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总算来了,不枉她忍受神烦的管嘉玉蹬鼻子上脸,忍受这屋子人虚情假意的寒暄客套。
她忍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看这一幕吗?
不错,她们没有证据证明是管嘉玉害了苏晴,但天宁对戚家人有天生的处决权,还有什么比当着他的面给与戚礼北二人惩罚更杀鸡儆猴的呢?
苏晴手软,她可不会。
天宁冷冰冰的,把自己修炼得像一把剑一样,就该当一把剑用才是!
只可惜管嘉玉被叫出去了,没能亲眼看见,不然她真想看看他的脸色。
天宁并没有回话,她只说了一句,“你们看到我,似乎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