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以为我会?在中秋动手?”傅景书歪了下头,显出一丝困惑,“那不就正中你的圈套了?”
“啧。”明德帝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景书扭头吩咐常谨:“去把那个小东西带过来。”
“好?嘞,奴婢这就去。”常谨赶忙加快速度,几下把正面的蜡烛全部扇灭,免得烫到他的新?主子,然?后一溜小跑去长寿宫提人?。
旭皇子作为太?后娘娘生前?最宠爱的“孙子”,自?然?日夜都要为其守灵。
明德帝用余光瞥了这个贱婢一眼,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干脆把双眼都闭上。
傅景书可没打算让他轻松半刻,“陛下别急着阖眼,还有一份圣旨需要您亲笔。”
她?看向明岄。
后者会?意,拔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他起身去写圣旨。
晋阳则在殿里的抽屉、书柜、博古架上四处翻找,终于找到一枚令符,喊来一名?副将,把令符交给他。
那副将当即持令从东华门出宫,奔往内城最东边的长乐门。
而后,她?旁观皇帝书写圣旨。
书案对着大窗,没一会?儿?,她?便移步到窗边,一抬头,就望见窗里框着一轮近圆但不够圆润的月亮。
月华似触手可及,那份圆满却可望而不可即。
今行?踩着一地?月色向前?走,最后被拦在合拢下闩的应天门前?。
他尝试与轮值的守卫交涉,但都被严词拒绝,不得入内。
他便拉着冬叔走远些,低声说:“冬叔你现在去荟芳馆,带星央他们到这里来。然?后,让星央一个人?去傅宅找傅谨观,你们其他人?就在这里等崔连壁和盛环颂。”
“好?。”贺冬不解:“等他们干什么?”
今行?:“听崔连壁的安排,簇拥他进?宫。”
“那你呢?”贺冬立马变得紧张许多。
“我再?去套一套门卫的话,我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今行?单臂抱了抱他,“冬叔路上小心。”
贺冬也?知时间紧急,不再?留恋,翻身上马。
待他走远,今行?把他自?己的两枚令牌、通政司的夜行?令以及一份伪造的密文交给剩下的两个护卫,“不拘任何?办法,你二人?尽快从安华门出城,沿路向西,去找你们的将军。”
那两人?对视一眼,犹豫道:“将军的命令是让我们保护殿下您的周全,我们要是走了,您岂不是孤身一人??”
今行?抿了抿唇,带笑道:“放心吧,你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眼下事态危急,没时间去调其他人?手,只能辛苦你们。前?路未卜,万万小心。”
护卫们也?知刻不容缓,遂抱拳告辞,一齐调马驰离。
四下陷入完全的寂静。
因初五宫变加上太?后崩,宵禁再?次恢复,应天门广场空旷得不见一个人?影。
今行?再?次走到应天门前?,拔剑出鞘,看着交叉长矛拦他的守卫们,直言道:“你们不是禁军。”
守卫们当即竖矛下压,全部指向他。
今行?没有退避,他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正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一旁的门洞直房里却传出一道声音,“等等,别急着动手。”
今行?循声望去,钻出来的人?身穿青袍官服,竟是余闻道。
后者拱手道:“世子殿下果然?好?眼力。”
“我见过太?多禁军,也?见过不少北方军。”今行?扫过全部围拢来大约有十数人?的守卫,“你们是晋阳长公主的近卫,对不对?”
也?是在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那两份伪造的圣旨和文书真正的用处。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就暴露了身份。但因为临时长官出面叫停,也?就没有迅即地?朝他动手。
余闻道若有所思,“您竟然?不对下官的出现感到惊讶,难道也?是早就怀疑我?”
今行?坦然?承认:“是。从舞弊案那封不知是谁投递的举告信开?始,再?到莫弃争那封多出的弹劾,我把通政司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最后认为你最可疑。”
余闻道长叹,复又拱手揖道:“良辜负大人?的信任与提携,实在有愧。”
“我在宣京帮你的忙,就当还你在云织送我那架葡萄藤,两清。”今行?不承情,也?不觉得失望,将手中长剑缓缓上移,“我赶时间进?宫,动手吧。”
余闻道摆摆手,说:“殿下别急,只要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就不必动这刀兵。”
今行?动作一滞,“何?事?”
余闻道侧身,面向高大的应天门及其两翼宫墙,展开?双臂,以一种迷幻的语气说道:“让史官编纂史书时写上一笔,今夜为您打开?应天门的人?,是中庆三十六年?进?士余良余闻道下官就如史书所载,为您打开?这宫门。”
领头的北方军闻言大怒:“你要背叛长公主?”
“怎么能叫背叛呢?”余闻道纠正他们,“我已经完成了长公主殿下和傅二小姐交代给我的所有任务。没有我余闻道私下复刻的令牌与策应,你们一个人?也?进?不了这应天门,更别说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这些守门的禁军。所以,我必将在有关她?们逼宫谋划的叙述里,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只是到了写下一笔的时候。”
“背叛长公主者,死!”那名?北方军喝道,挥起长矛刺向余闻道,挥到一半,忽然?浑身巨颤,口中溢出白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猝然?倒地?。
其余北方军反应和他相同,一两息便全部滚倒在地?,“咣当”一片。
余闻道再?叹:“傅二小姐给的药,真是有伤天时人?和。”
今行?默了默,不知该对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发展作何?反应,只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