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1)

这是井幽在日记中写下的话,白芒只说了前半句。

白思静很自然地接下后半句:“那难道就不去做了吗?正因为这条路无比艰难,一时的努力根本见不到成效,需要一代代传承不断努力,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松懈。”

说出这话时,白思静眸中燃着灼灼火焰。

白芒与她对视,平静的眸中映着光点。

毋庸置疑,她们的想法是相通的。十来年过去,白思静的志向从未有过一丝改变,而这十来年间她做出的努力,也逐渐有了成效江湖中的潜龙山,皇城里的禁卫军,朝堂上她虽还没有太大话语权,但已有几位朝臣暗中倒向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白思静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就算不能,自己所做出的努力,也绝非没有意义。

白芒对白思静的一切顾虑,在这一刻尽数打消。

白思静对白芒的想法,原本也是不确定的。她先前打听过……或者说,吩咐人去查过白芒的过往,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妹妹是被新魔教的妖女养大的,也知道那妖女对白芒的态度算不上好。

虽然后来,白云与白芷砚都说,白芒的性子极好,温柔有礼,发光般引人注目又不耀眼,像阳光一般。但白思静始终不太放心,怕自家妹妹被妖女给养歪了;怕妹妹从小在妖女苛责下过着苦日子,被欺负、被打压;还怕妹妹自幼野蛮生长,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导……

当然,无论白芒是什么样的性子,只要她本性是好的,无论她想做什么,白思静都全力支持她。

若她真被养歪了,白思静也想过,那就自己将妹妹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便是。

白思静对白芒,更多的,只是疼惜。

而现在,白思静与白芒对视的那一瞬,她也清晰地看见白芒眼中光点。她忽的意识到,白芒想要做的,和她,和曾经的井幽,是一样的。

白思静心绪忽然起伏,漾起阵阵激荡的情绪。

她伸手,握住白芒的手:“阿芒。”

她们是血脉相通的至亲,亦是有着相同目标与梦想,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的知交。

白芒回握住白思静的手腕,轻轻垂眸,朝她点点头。

她们谁也没有先提起正事儿,白思静的故事,还没有讲完,白思静接着往下说:

创立潜龙山的同时,她也在暗中寻找白芒的下落,当年白天行和井幽走得太急,谁都没能来得及回京告知她。

只是,在偌大江湖中寻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女孩,是在太过困难,许多年来,白思静手下找到过许多“线索”,但白思静去看了,都不是白芒。

白思静在寻找的,不仅是白芒,还有白天行夫妇二人尸身的下落。白思静相信,当年江湖正派费那么大的力追杀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死在荒山野岭中。那些人想要从他们身上挖出更大的秘密,那么他二人的尸身,一定就在某个大门派里。

但活人都找不到,更何况尸身呢?

白思静寻了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头绪。

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白思静对父兄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屑于像小时候一样,想要从父兄那儿获得夸奖,或是尊重的眼神。

在她眼中,如果说父皇是蠢,皇兄便是又坏又蠢。

父皇沉迷休长生之道,每日沉溺在丹药中,而皇兄执政后,朝堂各方势力愈加混乱,各方为了利益争执不休,皇兄难以调和,也根本没有调和,任由下面乱作一团。

白思静很早很早就生出了夺权之心。

除了大力扩展、不断在江湖中行动的潜龙山,白思静在皇城中,同时也在积极笼络朝臣,拜访各方势力。她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决策权,但趁着父皇休息时,在他身边说些什么,影响他的部分决策,还是做得到的。

近些年,皇兄早已察觉她的心思,但一来是他太蠢,看不透她手里究竟掌握了什么。二来是他太过自大,发自内心认为她不过是一个女子,还真能把他手里的权力抢过去不成?白思静也一直隐忍,二人之间,便从未有过什么大冲突。而父皇越来越沉迷于修仙,丝毫不在意外界发生什么。

十来年的积累,潜龙山,禁卫军,麾下部分朝臣,白思静的手中的资源,已经远远超过了公主的范畴。甚至到现在,白思静暗中能够动用的资源,已经隐约超过皇兄。

但,明面上,还是差许多。她若是想要夺帝,仍需更多、更多的助力,以及一个合适的契机。

她在蛰伏。

况且,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本就万分凶险,更何况她是女子。就算万事俱备,也依旧有功亏一篑的可能,甚至可能死无全尸、下场凄惨。

无论如何,白思静都做好了预期。

白思静说完,或是因为情绪激荡,胸膛起伏不定,长长吐口气。

再抬头时,她正对上白芒认真的目光。

“堂姐,”白芒一字一字,无比认真道,“请让白芒助你一臂之力。”

白思静微怔。

白芒轻笑道:“堂姐可知道白魔令?”

“自然。”白思静怎么会不知?

白魔令上记载着魔教财宝的位置,以及那本绝世秘籍《天行健》,是无数人眼红的宝物,也是井幽二人丧命的原因。

白思静一直都知道,白魔令是真实存在的,当年井幽怀着白芒仓促回京见她时,还和她提到过此事。不过,就连她也不知道,井幽二人究竟将白魔令藏在了哪里。

这些年,潜龙山自然也四处查过,不然也不会派人去参加此次群英会。这么多年,他们消息倒是探听到了不少,却连令牌的影子都看不到。

直到白芒这么问她,白思静忽的反应过来,抬头:“阿芒,你的意思是……?”

对上白思静灼热的目光,白芒紧张舔舔齿尖,道:“我知道四枚白魔令的下落。”

白思静怔然眨眼,眸中闪烁着震惊的光。

白芒便将曾经爹娘留给自己的那块玉坠的事儿,以及她和桃羽因着那块玉坠去雪山、回中原,又至岷山,最后她与桃羽决裂,她一人前去海边,并偶然发现一渔村的事儿,尽数说与白思静听。

白天行曾在信中写,希望白芒找到白魔令的财产后,将其交与白思静。井幽虽没有在信中这么写,但她日记中对白思静的评价,也大差不差。

白芒原本也不确定,她怕十来年过去,白思静早已变了。但今日相见过后,她确定了,白思静,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个人。